后队曹军迟疑,前队甲士担忧身后田信反杀,无法专注厮杀,被裸衣赤足的剑盾、长戟夷兵压着打。

    田信见后队曹军四十余人自发集结,端平长矛企图一举刺死他。

    这时候身后董恢下令擂鼓,两名鼓吏奋力擂鼓,鼓声隆隆作响。

    田信热血澎湃,脑海空灵,眼中只剩下十三个持矛扎刺而来的曹军:“扶风田信在此,何人共决死!”

    曹军持矛甲兵怒吼着朝他扎刺而来,并无应战者。

    田信步法轻快横跳避开枪丛扎刺,这些持矛甲兵堪堪停止步伐,再冲四五步就冲到曹军前队甲兵背上了。

    这时候又有一名曹军军吏持盾挥剑来杀,田信从容一戟斜刺,回勾破开盾牌,又是一刺,侧枝轻易划开军吏脖颈。戟,最大的特性就是控制,控制敌人的器械。

    阵中连斩五人,田信却没沾染多少血,回头扫视那扎堆的持矛甲兵,甲兵仓惶后退。

    水寨守将文厚见此,指着田信所在:“射杀敌将!”

    二百余弓手又微微抬高射角,不分先后松弦放箭,弓弦嗡嗡作响,箭矢破空直窜天际。

    田信眼皮上翻看到箭雨冲天的残影轮廓,当即抬腿持戟追砍后退、阵型散乱的曹军甲兵,他这一追,曹军甲兵转身就朝水寨大门奔跑,长兵、盾牌寥寥无几的旗帜丢弃,不顾一切奔跑。

    抛射,箭矢会越飞越慢,到达顶点后力量衰竭会坠落,会渐渐加速。

    一轮抛射,从箭矢射出到落地,大概有最短十秒的滞空时间。

    当抛射箭雨落下时,田信已追奔十步外,与曹军溃逃甲兵厮杀在一起。

    四级健步天赋带来的两成移速加成,此刻又无甲衣累赘,曹军甲兵如何跑得过他?

    水寨陆门敞开,田信却见二三十名弩兵持弩搭在栅栏上,顿时汗毛炸起,抄起地上一名还没死透的曹兵就往后退。

    弩兵射击,他提在手里的甲兵连中四五箭,见弩兵上弦,田信哪里还敢托大,丢弃甲兵,长戟斜指文厚扬着下巴目光轻蔑,却快步后退。

    文厚面色阴沉,看着伯父派给自己的骁勇亲卫将被后退的田信斩杀,余下二十几名甲兵退无可退弃械投降,不由痛苦闭上眼睛。

    这些甲兵,可都是文氏家族的部曲私兵。

    “经历一场战斗。”

    “随身一样物品品质得到提升。”

    第二十二章 无法避免

    水寨中,文厚见下游荆州水师后继部队如墙压来,周围军吏、守军面如土色。

    他召集军吏,当众说道:“征南将军调我部水军协防襄阳,今城寨简陋无险可依,我等又挫败敌军袭营前哨,可谓小胜一阵。不若就此退军,存得有用之身,他日也好再报效国家。”

    一名军吏小心翼翼问:“司马欲退往何处?”

    文厚面无表情:“东津水寨兵力寡薄,正好与之合军,共拒敌军。”

    一众军吏齐齐舒一口长气,纷纷躬身施礼:“愿随司马。”

    这么仓促丢失沙洲水寨,谁敢回襄樊地界?

    别说位高权重杀伐果断的曹仁,就是襄阳太守吕常也敢杀了这些军吏典肃军纪。

    文厚是文聘侄儿,是荆州大族,吕常不敢杀文厚,杀这些军吏不存在障碍。

    沙滩边,竹排已被拉到岸上侧立堆成大片的防箭工事,田信正披甲,就见沙洲水寨水门大开,守军丢弃铠甲驾驶小船、竹排向东岸一座曹军水寨划去。小船拥挤,一些守军泅渡跟随撤离。

    被俘的甲兵见状嚎啕大哭,他们被抛弃了。

    董恢急忙提醒,指着水寨中升起的烟火:“营督,救火要紧。”

    说话间他还回头看一眼下游,那里水师前哨还有三四里的距离,心中松一口气。

    这么远的距离,水师是没法争功的。

    水师前部督詹晏一袭涂漆皮甲,他左手紧紧抓在楼船护栏,身后是两架重弩和鼓台。

    楼船战舰周围还有许多走舸、小船,不时从水中捞起溺水的夷兵、伤兵进行救治。

    詹晏见沙洲水寨守军出逃,侧头:“传令,不做停留,直取敌东津水寨。”

    东津水寨,文厚一跃下船,踩着及膝的冰冷汉水上岸,对出寨迎接他的堂弟文休说:“敌将田信骁勇,裸衣杀透文峰所阵,险些单骑突入寨中。文峰勇悍,也被田信阵斩。我看此人豪勇不亚甘兴霸,我江夏军无援,不若早退。”

    文休是文聘养子,迟疑:“军败失利事小,损父亲威名事大。”

    文厚抬手搭在文休肩上,右臂展开指着仓惶登岸的部下:“没了部曲,我文家将什么都不是。不若早早焚毁水寨,以提醒襄阳。”

    襄樊之间,曹仁征集来的千余水军已搭好三道浮桥,他已在浮桥南岸渡口处设立本阵,赤幔帷幕旌旗招展,千余甲士列阵环卫,甲光耀人。

    此刻正在设宴与胡修、傅方同饮,襄阳南部都尉李绪驻地是宜城,未战丢失宜城这重要屏障太过影响士气,已被曹仁收押,派人押解许昌听候处置,连军前戴罪立功的机会都不给。

    胡修、傅方胆战心惊,好在有李绪背负罪责,他们两人只是来襄阳助战的援军。

    饮酒间,最新战报从襄阳送来。

    曹仁脸色微变:“小儿坏国家大计!”

    他扭头看东边,那里天际的确有浅淡、消散的烟火迹象,本以为是战事焦灼引发的,不曾想江夏别部司马文厚竟然败退的如此快。

    一座焚毁的水寨对詹晏毫无意义,遥遥看见襄樊之间的浮桥,詹晏立刻调转船头溯流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