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没有时间加固各处据点,吴军只能全力备战。

    当阳,城外关羽的军营。

    关羽正握一卷帛书犹豫不决,这是王甫整理送来的糜芳认罪书。

    处置糜芳是个棘手的问题,关羽放下帛书,有些心累:“传告江陵,不可怠慢糜氏家小。糜子方虽犯死罪,亦不可欺辱。待战后,送糜子方入益州。”

    廖化书写公文,询问:“君侯,孝先担保黄公衡守卫江陵一事,是否回复?”

    江陵险些被糜芳所卖,荆南三郡守或降或逃,这让关羽颇有一种大梦初醒的恍惚感。

    自襄阳之战、水淹七军以来的傲气消散大半,越显得有些迟暮:“孝先有识人之明,发文同意。另邀潘承明至当阳,为我护军。”

    廖化稍稍一愣,提笔在其他竹简上书写。

    关羽此前的荡寇军,以及现在荡寇军、龙骧军组成的前军,是没有护军,实际干护军工作的是主簿廖化。

    做完这些,关羽走出营帐晒正午的太阳,相隔近百里,他也能看到西南麦城方向处处弥漫、升腾而起的烟尘。

    这自然是田信的主意,派遣散骑烧毁一切可能遮蔽视线的障碍物。

    然后大军压上去,与吴军堂堂正正打一场。

    田信敢这么打,关平也敢也这么打,关羽又有什么不敢的?

    他眺望漫天烟尘,问:“孝先至今还未有主簿?”

    “是,虎牙军中只有护军罗琼,军司马习宏。余下主簿、功曹并未征集,下官也未曾派遣。”

    廖化补充说:“孝先拜将时,黄公衡已有建议。孝先或许察觉江陵城中有吴军奸细,不敢征引城中军吏做亲近幕僚。”

    听了这话,关羽才作罢,嘱咐:“虎牙军隶属左军,马孟起未至,由黄公衡监护虎牙军。”

    廖化面露释然之色,随着田信守卫江陵大破吕蒙虎威军,吕蒙兵败病亡也有一半原因要算在田信头上。

    现在有太多人想去虎牙军中效力,特别是虎牙军主簿一职,尤为引人注目。

    没人骚扰关羽,这种人情压力都落在廖化肩上。

    廖化是关羽的主簿,本就管这类工作,可以说是烦不胜烦。

    等潘濬担任前护军后,这种得罪人的事情也就与廖化无关了。

    现在军营各处都在收拾行装,明日如果没有较大的天气变化,关羽会率本部五千荡寇军、南阳太守郭睦三千人向麦城进军。

    关平、田信也将各率四千为先锋,另有于禁手里两千降军,也是可以参战的。

    就在备战期间,田信使者乘小船到吴军江渚水寨,举着杏黄旗,张弓连射箭书,意在邀请孙贲会面。

    第六十八章 阵不成二

    江渚岛上,孙贲及几名领军校尉都得到内容一致的箭书。

    与孙贲一同商议,一个身份比较尴尬的校尉徐祚隐隐有监军的使命:“田信只带百人,却使我方带五百人上岸。此人托大,不若将计就计,不与他细说,一拥而上擒杀此人。”

    其他校尉皆有意动,孙贲冷笑:“恐是小儿离间之计。”

    徐祚再表态:“将军,我等不与他细说,只管厮杀擒拿。”

    孙贲年近五十,看这些青壮校尉跃跃欲试的模样,也只好同意。

    次日一早孙贲、徐祚乘五艘艨艟战舰来码头,距离码头二百步处,田信已设立帷幔,幔帐中燃烧火塘,火塘上架着一只羊。

    田信赤袍铁札盆领铠,右手拄着方天戟遥遥相望,见吴军陆续登陆五百人,列成五个百人队列,缓缓压来。

    孙贲引着众人上前,待走近了,却见徐祚脸色很不自在,再看其他校尉,也多迟疑踌躇。

    “噫。”

    不屑噫一声,孙贲上前拱手:“可是虎牙将军田孝先?”

    “正是田某,老将军可是豫章郡守孙伯阳?”

    “是老朽,田将军如今相邀,所为何事?”

    “别无他事,只是明日田某会率军进击麦城,与你家吴侯一决生死。临走之际,有一些疑惑,正要请教老将军。”

    孙贲立在原地:“今两家交兵,将军有话询问就是。”

    田信侧身展臂,笑说:“江风寒冷,还是帷帐中商议为好。老将军若怀疑田某居心不良,大可使护卫靠近帷帐十步处。”

    孙贲微微颔首,迈步上前与田信并肩走入帷帐,后面徐祚打手势后,也紧步相随。

    帷帐中,诸人坐定,田信身后只有王直、林罗珠,田纪正在烤羊,涂抹酱料。

    入帐的孙贲、徐祚等五名将校各领两名护卫,一共十五人。

    田信与孙贲坐在上首,他的方天戟有王直拄立在侧,引得十五人侧目不已。

    就听田信说:“今两家敌对,田某又素来不饮酒,因而此间无酒,只有黄羊一只。”

    “将军有话便说,我等非贪杯之人。”

    孙贲坐稳,可见帷幕开口正对着长江,五百锐士阵列就在大约二十步外,心中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