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刘备越打越顺,这个组合在曹操时期渐渐显得有些敏感,一直没有处理。

    牵招不是空降到青徐的督军,而是带着青徐军打了一系列的剿匪战争,在青徐军中有军事威望。

    若与臧霸联手,足以控制青徐军脱离曹氏。

    特别是曹操强迁汉中百姓导致沿途州郡空虚后,青徐二州不在移民途径路线内,故军民稳定,府库有一定存粮。

    西边曹彰的事情还没有消化干净,曹丕哪有余力再招惹东边的青徐?

    牵招不好处理,田豫相对好处理,又不能杀,只好塞到计划放弃的南阳,由田豫自己选。

    南阳必须放弃,当年张绣投降后,都主动放弃南阳,使之成为缓冲地带。

    这就是襄阳、汉水防线的厉害之处,从汉水以南北伐南阳盆地,有河水运粮,占了极大的便宜;而从南阳进伐汉水以南,没有战船只能干瞪眼。

    见田豫神色动摇,田彭祖又说:“汉王三月至江陵,父亲不可迟疑。否则文氏生变于肘腋,我等将为其所卖。”

    周围幕僚、郡吏纷纷单膝跪拜,仿佛约定好了:“汉王仁德,还请府君易帜汉王,匡扶汉室。”

    田豫环视左右,又看看儿子焦虑的容貌,自然理解他们心中所想。

    跟汉王的交情,他又是二次在南阳做郡守,所以有资格做桥梁,让南阳官吏迅速融入刘备体系内。

    只有各县的县令多是外地调来的,事变时可能会辞官、被驱逐。

    “南阳士民慕汉之心,老朽已然知之。”

    “今汉王乏粮,还请诸君以屯垦为重。唯有粮秣充足,汉王大军才可久驻南阳,亦可进据中原、关中。”

    宗氏、邓氏出身的郡吏态度更为强烈:“府君何复迟疑?若忧文仲业,某愿规劝文仲业,使之同举义旗。”

    邓芝、宗预在益州已经站稳根脚,还有李严这样的宛城人,南阳人在刘备麾下有许多老乡、姻亲。

    田豫只是一叹,解下腰间锦囊印绶双手递给儿子:“呈送关君侯当面,恳请派兵入宛。”

    派兵入宛,只是一个仪式罢了。

    就现在魏军的士气,来三五万到南阳,真不够荆州军砍的。

    魏军这样认为,荆州军也这样认为,吴军也深以为然。

    来的多了……秋收以前,魏军无法支持五万人规模以上的远征。

    除非来南阳郡顿顿吃人,才能打仗。

    这种人心浮动,天下将变之际,曹丕派遣汝南太守满宠扮作徐州商旅,秘密抵达樊口。

    要不要见满宠?

    孙权很犹豫,上回与曹操合作,曹操转手就把他卖了,否则关羽怎可能回军神速?

    跟曹家合作要谨慎,这是有深刻教训的,尤其是伤口还没好,一万三千俘虏正为荆州军春耕,就等春耕后放归的关键时刻里。

    现在跟满宠碰面,不管有没有谈论实质内容,若被荆州军察觉……那一万三千俘虏就彻底姓刘了。

    到底见不见?

    见?

    还是不见?

    见不见?

    第一百章 时命艰难

    几天后,南阳郡守长乐亭侯田豫、讨逆将军延寿亭侯文聘举南阳而降的消息传入武昌。

    樊口水寨外春浓草绿,阳光明媚暖人。

    而孙权心绪阴翳,刘备即将有席卷之势,如何心甘?

    他领亲近左右乘小舟垂钓,遂来到扬武将军徐盛所屯水寨,徐盛在楼船上烹鱼招待。

    满宠扮作厨师侍奉左右:“今汉王强势,海内归心。汉若得以三兴,魏王、吴侯及吾等绝无善终,有如汉初诸吕。并祸及宗族,或迁徙蛮荒不毛之地,或子孙世代禁锢。”

    孙权端酒自酌,再是没心没肺,他也清瘦了许多,更显得眼大,蓝色眼珠子如澄澈蓝宝石。

    满宠搅着锅中汤水,端坐不动:“不瞒吴侯,凉州已乱。西平曲演拒刺史邹岐入境,张掖张进执太守杜通,酒泉黄华不受太守辛机,皆自称郡守以应曲演。曲演已遣人送报成都,请汉王出兵接应。”

    “竟有此事?”

    “不假,今关中兵马散乱,无力奔赴凉州平乱。若汉王出大军,陇西诸郡必为汉有。”

    满宠也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而督青徐兵者,乃汉王故旧牵招,曾以弟礼侍奉汉王;而徐州臧霸,又交好于汉王。吴侯父兄何等英雄?今却割肉饲虎,何等糊涂?”

    孙权稍稍坐直身体,挺拔胸膛,垂目望着鱼汤不语。

    满宠又说:“荆州乃天下通衢之地,待汉王、关侯率大军出宛,以马孟起为别军出武关,张翼德出陈仓,各路齐头并进,天下动荡,青徐生变,黄河以南皆为汉有。届时,吴侯何以自处?”

    孙权抬手抚须:“那魏王有何良策?”

    “代汉。”

    满宠声音清冷:“今荆益疲敝,汉王困顿益州不得出,待吴侯之粮也。乘此良机,以魏王之威可慑天下,若受汉天子禅让大礼,可聚人心成就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