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预松手,怅然若失的模样。

    孙权登船后,站在甲板上与宗预相望,随着鼓号声响起,孙权所乘的五彩龙舟缓缓离岸。

    两个人一个依旧站在甲板,另一个伫立在码头。

    等视线被其他船遮蔽时,又很有默契的转身,孙权问:“魏王考虑的如何了?”

    从船舱里走出的满宠有些不适应强光,半眯眼:“吴侯已弃东关,可见诚意。魏王愿以合肥相酬。”

    “满伯宁,马超移镇南阳,关羽随时可北上助战。此二人乃当世熊虎,恐非徐晃、张郃能抵御。”

    孙权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叠帛书递给满宠:“我料徐晃必然败绩,恐有丧命疆场之虞。我已将劝进表章交付周幼平,周幼平进据寿春时自会送呈魏王案前。”

    满宠翻开帛书,见是孙权的聘书,为孙登求娶曹丕的独女,愿举江夏郡为聘礼,求九江郡为嫁妆。

    这个比孙登大两岁的女儿,很得曹丕、曹操喜爱,大前年征孙权时,曹操就带曹叡兄妹在身边解闷。

    船队顺游而下,抵达柴桑口时停下,蒋钦、徐盛二军就驻屯在这里的鄱阳湖。

    这里本是最初始征讨江夏黄祖的驻屯据点,废弃已久,现在再次启用。

    满宠在北岸下船,将孙权的聘书及自己的看法发往许都。

    而这个时候,徐晃已统本部四千兵险之又险的进驻徐商空营。

    徐商营地距离堵阳城有二十七里,中间隔着澧水两道支流。

    徐晃登高而望,可见河对面汉军骑士两百一阵,星罗棋布足有十阵,恰好堵死吕建后撤归途。

    吕建若退,估计刚跑过澧水,就会被汉军以逸待劳的骑士迫降。

    “以烟火为讯,传令徐商夜袭敌营。”

    徐晃做出指令,全军卸甲休整。

    吕建再不济,手里还有三个营两千多人,有堵阳城墙,怎么也能守三天。

    堵阳城西二里处,田信大张旗鼓设立两重帷帐,帐中升起七杆战旗:左将军、左军副将、扈谷亭侯、虎牙将军、龙骧将军、牙门将军,就连文厚带来的文聘‘讨逆将军文’也立在帷帐中。

    全军饱餐,他领着部曲亲兵混入甲兵阵列中,随着鼓声响起,一同推着棚车、云梯缓缓前进。

    林罗珠领中军营从正面攻,田信混在这里;南面摩崇领前军营,由谢旌督率攻城。

    “这应是试探之举,亦不可大意。”

    “待敌接近,再攒射其军吏。”

    “敌云梯共有八架,投以草束沸油焚之。”

    “焚其云梯,其自退也。”

    吕建布置防护,堵阳是一道没有护城池的小城。

    麦城周长五里,堵阳周长不足四里,算上女墙高不过一丈五。

    如果不穿戴铠甲,以田信如今的体能,可以轻易翻越这样的城墙。

    中军营攻城序列,李基投降后改编为百人将,此刻一身铁札盆领铠,双手提戟走在本队右侧,以余光盯着本队军士。

    矛戟手推动独轮棚车,棚车后挤在一起穿戴两裆铠的弓弩手,每一辆棚车就是一个攻击单位;余下则是持大橹的短矛兵,再要么就是突阵攻城的剑盾、刀盾……以及倒拖方天戟信步而行的田信。

    那杆引人注目的方天戟此刻就拖在地上,让李基看着心疼不已。

    外围,张苞领本部八佰骑分列堵阳南北两侧,他在人群找到田信,死死盯着。

    田信身侧左右,依旧是持剑盾的田纪、王直,两个人也穿着铁札盆领铠,扎虎皮腰围,田信的部曲亲兵背后皆挂巴掌大虎皮负章。

    “立盾!”

    “擂鼓!”

    几乎瞬间,双方距离二十步时弓弩齐发。

    穿戴两重铠甲的甲兵依旧低头推云梯上前,中箭也多支撑,实在重伤也要跟着云梯。

    “哆!”

    田信当面的云梯抵近城墙五步处,指挥云车的军吏拉扯绳索,微微前倾的云梯加速下降,带着三道挂钩,还悬挂配重石的云梯扣在城头,三道挂扣死死卡在女墙垛口。

    云梯宽足有一丈八尺,长有三丈余,是个坡度平缓的平面!

    “进!”

    严钟呼喊一声,百余部曲亲兵抬盾前进,连弩架在盾上,立盾在云梯两侧压制城头。

    田信戴铁面具不发一言,青釭剑、白虹剑悬在左腰,腰间铃铛响动已被双方怒吼声掩盖。

    一捆捆浇了沸油点燃的草束从女墙后抛出,沸油溅落,引燃云梯。

    见当面四架云梯先后被点燃,吕建狠狠松了一口气。

    也穿铁札盆领铠的他不由亢奋,游走城墙大声呼喝:“不必节省箭矢!”

    田信瞥到游走城墙上的唯一喊话的吕建,顿时踏步踩踏燃烧的云梯冲锋,也就六米长度,火苗高不过一米。

    随着他冲锋,身后督兵的严钟更是厉声呼喊,当即两杆战旗树立:虎牙将军,扈谷亭侯。

    田纪、王直紧随田信之后,更多的部曲亲兵踩踏火焰阔步冲锋,各处云梯甲士也是亢奋呐喊,鱼贯冲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