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以孝先奔袭江东,孙权已然丧胆,必求援于北,文远快则五日,慢则七日可抵。”

    “故臣以为当使孝先留守汉水北岸,以扼敌锋,可策应万全。”

    不凭别的,田信的战旗出现在战场上,哪怕张辽亲至,也要犹豫一时三刻。

    田信现在去前线,孙权会立刻向曹丕求援,曹丕若沉不住气,强令张辽增援,那南阳两万生力军将无法投入预期的南岸战场。

    北岸、南岸两路大军,总有个主攻、佯攻的区别,而预定的主攻路线在南岸。

    破武昌防线,直袭樊口,一口气锁死江东水师退路。

    解决周泰、蒋钦手里的江东水师,那么江东就废了,暂时留着也不碍事,定期征收钱粮即可。

    北岸黄忠、李严这一路始终是佯攻、固守、牵制,真正的主攻是南岸和水师,目标就两个,一个是孙权脑袋,一个是周泰、蒋钦的水师。

    两个目标达成任何一个,这场东征就算赢了。

    把田信留在大营北岸驻守,等待南阳两万人增援江南战场,等待汉军水师做好油筏火攻准备,这两个机会任何一个达成,都能胜利!

    刘备见田信目光平视地图始终不语,辅匡在一侧垂头也是不语。

    “唉……云长何必自欺,贺齐江东名将,此人与步骘守武昌,绝非轻易可下。”

    “油筏火攻之术,江东水师久习此术焉能无备?”

    “待到九月,贼军数路进犯南阳,我军首尾难顾!”

    “朕……左有辅君万余人,右有冯习所督十营兵马,本部更有万人之众,亦有三万,何惧张文远二百里奔袭之疲军!”

    刘备越说情绪越激动,拿起田信的兵棋,投放在关羽大营边上,一声脆响:“云长,朕不能等。”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大宴

    军略议定,稍后大摆宴席。

    田信不饮酒,坐在关羽身侧专心用餐,刘备则连连举杯安抚文聘等南阳豪族充任的军吏。

    南阳兵真正有战斗力的是这些豪族带来的私兵,郡尉邓辅所征五千郡兵战力不高,只能算勉强成军,实际上是来当辅兵、运输补给的。

    打仗拼命,捞取军功这种事情交给南阳豪强为好,这些人也乐得拼命。

    至酒酣时,刘备已端杯坐到田豫身边,情不自禁淌泪:“国让啊国让,委屈国让了。”

    田豫也是止不住情绪,抱着刘备手臂嚎啕大哭。

    曹操当众哭了十次,而刘备当众只哭了五次,不计刘封一事,有涕别田豫、喟叹髀肉两件,还有祭拜刘表、哭庞统、哭法正三次。

    帐中乐声停歇,刘备左臂搂着田豫肩背,俱是哽咽、淌泪。

    关羽、刘巴、辅匡等人垂首默然,多有哀色。

    受情绪感染,田信也是惆怅不已。

    于禁、陆议的身影在脑海里闪过,想来想去无非一句话,败者无人权。

    张举、张纯作乱时,平原刘子平举刘备为从事一同讨贼,遇到张纯叛军,被打的全军覆没,刘备战场上装死,朋友推车来迎接他尸体,才逃出生天。

    张举、张纯这两个人是平黄巾时的豪强义军,战后朝廷裁汰冗官,裁到刘备头上,也裁到张举、张纯头上,于是毫不犹豫的反了,幽州、冀州、青州、兖州多有响应的地方官吏。

    加上受他们蛊惑的乌桓兵,各地官吏、黄巾残兵,以及相互兼并的豪强兵,那真是乱的一团糟。

    动手把刘备打灭的,不是昔日平黄巾时的袍泽,也是周围的豪强,甚至是昨日的友军。

    逃都没法逃,只能装死等人来搬尸体。

    当年那么惨,刘备也没有当众哭过。

    刘备与田豫又畅饮三杯,他才摇摇晃晃回到主位,挽袖擦干泪水,笑看田信,又环视诸人,这时候清扬声乐想起:“孙权惧怕孝先之勇,使计诈我。亦有兼图贼臣之意。可谓是一石二鸟,谋略深沉。”

    长呼一口酒气,刘备口吻坚决:“朕将使孝先随云长参战,南阳之兵依计派往南岸进攻武昌。朕自将三万人静待张文远,好叫他知道,朕亦知兵,非孙权可比。”

    “今番宴饮后,各营不得饮酒,警惕备战!”

    关羽侧身拱手,大帐中四十余人拱手,长拜:“谨遵令。”

    刘备笑笑,摆手,众人收礼,就见刘备对田信笑说:“孝先若能擒斩孙权,宛城以南,新野以西,丹水之东,汉水之北皆划归昭阳邑,供孝先屯军。”

    “陛下,臣必勠力杀贼。”

    田信拱手,语腔平静:“臣麾下健儿不习水战,恳请留守大营拱卫陛下。”

    “哼哼,孝先何轻视朕?”

    刘备语气略激动:“孙权周边数万大军,孝先意欲单骑破军耶?”

    “臣不敢。”

    “我知孝先心系大局,可破孙权更是重中之重,孝先万不可因小废大。”

    “是,臣谨记。”

    刘备见田信谨慎模样,皱眉:“孝先,你应与定国一般,不该拘谨。”

    “臣性格沉闷,初见陛下,不敢放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