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汉八军,赵云的卫戍军在成都,魏延的镇北军改为西府兵驻屯汉中,文聘接替黄忠为后将军,后军始终有名无实。

    从目前的战绩来看,马超的左军规模、战果,都压张飞右军一头。

    田信缓缓咀嚼七分熟的羊里脊,直说:“我能分孟起将军一座茶庄,新茶技艺成熟后,也能一并传授。我也能收孟起将军子侄为门徒,传授我家学问。只是二王三恪之论,实在站不住脚。”

    “孝先不必为难,陛下待我甚厚,也是因为如此,我才得意忘形,生出贪念来。”

    马超正要解释,田信抬手摆了摆,就听田信说:“其实二王三恪也非立不住跟脚,如今陛下更为难前汉、后汉。我军若三兴汉室,是否要复两汉诸侯王宗庙?”

    这是个大问题,河北、中原、青徐的诸侯王很倒霉,在黄巾之乱时遭到重点针对;后来黄巾复起之时,诸侯王又遭到一轮针对。

    所以绝大多数养尊处优的诸侯、王在董卓政变前,就已经丧失了经济能力,丧失了对周围的影响力,他们的地位被豪强窃取。

    遍地刘啊遍地刘,如果恢复这些两汉诸侯王的地位,季汉一旦重新光复天下,就要背负沉重、庞大的贵族集团,还多是腐朽不堪的。

    刘备都看不上这些人,关羽也不是很喜欢,田信自然不喜欢。

    见田信话题引申到今后的国策上,马超起身削切羊肉,就听田信说:“若是立前汉宗室一家为公侯,再立后汉宗室一家为公侯,则能省去太多沉冗。”

    两汉宗庙自然由季汉皇室负责祭祀,不需要两汉宗室专职奉祀,所以也就没必要给于厚赏。

    如果今后季汉破灭,产生第四汉,那按照现在的规矩重立三恪,或重立二王三恪,再选前三汉宗室一家为公侯,就能形成很好的继承规矩。

    马超反应过来:“孝先是指策立二王之后,实属国家必然?”

    田信微微颔首,做笑:“是,自重立三恪以来,再立二王之后实属必然。只是赢秦乃系国朝忌讳,陛下不愿提及。关中又是国朝腹心,若立秦侯、秦公,国家颜面何存?”

    马超静静穿插羊肉,将一把肉串递给田信,眼睛眨了眨:“既然陛下为难,我也不好厚颜效仿三恪……就要一个赵公可好?”

    你可以奉祀赢姓赵氏赵氏的宗庙,也可以把秦国历代国君的牌位摆在宗庙里,但不能跟‘秦’字沾边。

    田信伸手接住马超递来的肉串,笑了笑:“陛下不吝赵公之爵,只是中原决战后,孟起将军恐将闲置。”

    “若得赵公之爵,我死而无憾,何惧闲置?”

    马超心脏扑通扑通直跳,这种激动、紧张的情绪,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到了。

    右手压在心口感受强劲的心跳,马超略哽咽:“光宗耀祖,可以瞑目矣。”

    第二百三十三章 司马文匡

    当夜田信借宿关羽府邸,在偏院里接待记忆中的二表兄杨正杨仲衡。

    一名与杨正熟悉的亲兵引领杨正,杨正留着两撇小胡子,头戴二粱进贤冠,腰悬宝剑,走路带风。

    司马懿穿戴细布灰袍,也是腰悬长剑,手里木盘端着一卷卷竹简。

    他打量背插无当、夏侯旗帜的武士,见这些人或性格散漫,或板着脸,却无嬉笑打闹的……而其中关中口音的几个人对杨正也只是敷衍,并无亲密巴结之态,有些离奇。

    要么是杨正一族跟田氏一族并不像杨正宣传的那样亲密,要么是因为骄傲,这些武士不屑于讨好田信的亲族。

    即膺服田信一人,或服从田信至亲,对稍远一些的亲族并无敬畏之心。

    庭院里,田信穿着露出膝盖的宽松细麻短裤,上身是背心,刚沐浴,正用牛角梳子按摩头皮。

    “阿信?”

    杨正难以置信打量田信,除了面目隐隐有些酷似外,其他什么都跟记忆中的田信大相径庭。

    田信合拢手里折扇,眯眼打量杨正:“二兄?”

    杨正上前两步指着田信头发,苦恼哀痛:“阿信折辱自家,又是何苦?”

    “事已至此,何必在意这些微末细节?”

    田信展臂邀请杨正到客厅落座,司马懿也脱了鞋子端着木盘跟上。

    刚落座不久,虞忠就端着一盘茶具来烹茶,虞忠穿赤边白绢甲,背后刺绣虎头,惹得司马懿多看了几眼虎头刺绣。

    杨正收敛情绪,从袖中递出帛书:“阿信,母亲很是牵挂,自阿信扬名荆豫威震天下以来,母亲才渐渐心安。季衡可是在荆州?”

    田信翻阅姑姑的信,嘴上回答:“季衡兄在麦城陪伴祖父膝前,伯父之前在汉北督修镇远城,余下昆仲或在军中效力,或在外做吏。年幼者亦求学在外,多不能陪伴祖父,多亏季衡代劳,我等才能全心全力报效国家。”

    收好这份点缀泪痕的帛书,田信询问:“这夏公国是怎么一回事?”

    “是这样的,陛下代汉以来,得闻阿信所制新夏历,欲推广全国,又感阿信简化文字功在千秋,故遥拜阿信为大魏夏公,位列三恪之首,仪同诸侯王。”

    杨正说着还朝北方雒阳方向拱拱手:“并以野王五县为夏公国封邑,得沐陛下恩德,愚兄侥幸拜为夏相,为阿信署理封邑军政事。”

    说着朝司马懿展臂:“此温县司马翼,字文匡,乃愚兄所征主簿。”

    司马懿高举木盘,目光崇敬:“臣司马翼拜见公上,此公国五县户田副册,恳请公上检阅。”

    “这不妥。”

    田信感觉不到杨正的善意,更感受不到这位司马翼的诚意,连感染都无法感染,再看那放光的热忱目光,怎么看怎么奇怪。

    又瞥一眼杨正:“二兄身上也淌着田氏之血,是我家外子。当夏相没什么意思,不若过继田氏以做别枝,去做这大魏夏公吧。”

    “阿信,古有苏秦为五国之相,又有薛君孟尝君相秦。”

    杨正劝说:“今汉魏争夺天下实是国家之事,阿信身兼夏侯、夏公之爵乃系私事,此众望所归也。”

    “我又素闻汉主宽宏,想来不会计较这等微末之事。今后夏公国户口租调、徭役征发皆受阿信掌控,此大魏所裂之土,乃田氏之私土。阿信公私分明,谁又能置喙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