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将田信的口头话语经过自己理解,然后凝练为书面文字,以方便记录在册。

    记录的有很多人,自然同一事件,因主观性偏差,会有不同的立意,导向不明。

    博士胡潜面无血色,许慈、孟光也先后反应过来……如果田信真这么干了,那三兴汉室的神圣天命就没了。

    五德学说不好,对田信很不友好,对田信的子孙恶意满满。

    可只要能三兴炎汉,那五德学说即便再烂,也是有利于国家稳定的,有利于刘氏的。

    非刘氏不得称王会成金科玉律,甚至会成为天条天规一样的存在,甚至发展出下一句话:非刘氏不得称帝。

    胡潜此刻只能放下博士的骄傲,用简体字速写,力求将田信的原话记录下来,配合标点符号,一字不增,一字不减。

    北伐祭典之上,这是在逼宫。为索要一个承诺,为打倒五德学说做准备。

    哪怕是临时起意,说明平日没少思索这个问题,所谓的节杖配色……只是个引子。

    偏偏刘备单纯想让田信作一首诗,连续追问,却问出一个雷来。

    这么重要的场合,刘备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今后奉行的法理根据。

    继任的汉室皇帝,在孝道面前,只能尊奉刘备的话。

    顶多就是绕开刘备的话,不可能明着违背,或反对、辩驳。

    “朕允了。”

    哪里还有逼迫田信作诗做赋的心思,刘备心里有些堵,又舒一口气:“孝先宽心,勠力为国,国家自不会亏欠孝先。”

    “是,臣明白。”

    第二百五十一章 信任危机

    “汉军誓师以来,刘备中军向新野进发,号称有十万大军,臣以为至多不过四万。”

    颖口孙权大营,潘濬为孙权讲述前线形势:“马超率两万左军入驻堵阳,正向魏军防线修筑甬道,汉军结成联营,步步为营,层层推进,魏军不能阻。臣料关羽所率两万前军已然开拔,会与马超合军,与张辽对峙于宛口。”

    “营垒、甬道、储粮齐备后,刘备会向宛城、博望进发。”

    “南阳兵已编在田豫麾下,是为征东军,号称五万,其兵亦两万余,隶属于关羽,配合马超向堵阳运粮。”

    “其征北军已向武关进发,亦有偏军修葺武关道。”

    孙权看着地图,皱眉:“难道小儿真欲袭取蓝田,向关中进军?爱卿,武关征北军,应是疑兵无疑了。”

    曹彰驻屯在蓝田,击败曹彰后,田信真有把握搅乱关中?或威胁雒阳?

    潘濬微微摇头:“是征北军无疑,此魏军反复探查之事。”

    孙权更看不懂刘备的布置,好端端把田信放到武关道去做什么?只是为了牵制曹彰、张郃的四五万野战军团?

    他看潘濬,潘濬也看不懂这迷之操作,很可能是曹彰捕获的北府军开路先锋哨骑是死间,成功欺瞒了魏军上下;也有可能征北军真的在武关集结,为了拖住雒阳的张郃部,不使张郃参加宛口会战。

    如果南阳兵冒充北府军,瞒不了多久,会被曹彰识破。

    曹彰亲自带人抓捕汉军哨骑,为的就是确定征北军位置。

    如田信这样的将军,要发挥他的全部实力,不能随意更换部下。

    所以征北军在哪里,那田信就在哪里,这几乎是必然。

    当然,征北军也是有可能分兵,只是现在的曹彰已无法继续用精骑抓捕征北军哨骑。

    因为田信已经出现在武关道,魏军精骑不敢深入。

    不做详细解释,潘濬另说:“张飞已回归益州,汉中魏延应会有所举动。臣以为曹真所部镇守陈仓、关中不敢轻动。曹彰、张郃亦不敢轻动,魏军能参战宛口者,至多不过二十万。骑士,约在两万。”

    算上侧翼战场出现的吴军,魏吴联军将有三十余万。

    而汉军参战的有刘备、关羽、马超、田豫,大概约有十万至十二万;如果田信、张飞也参战,汉军北伐兵力将在十五、十六万左右。

    这样的话,魏军雒阳张郃,蓝田曹彰,还有关中曹真都能陆续参战。

    张郃会统率雒阳精锐部队走伊阙关,加入宛口会战;曹彰、曹真可能会走武关道,袭击南阳。

    武关道不是栈道,绕过武关袭击南阳各县,不存在道路问题。

    攻守比例一比二,宛口战场半径五百里内,三方参战兵力将近五十万。

    这一战若是大败,那将彻底淘汰出局。

    没有参加这样绝世大战的激动,孙权只觉得呼吸不畅,询问:“今对我军持疑,此不利于战,爱卿有何良策能使魏军释疑?”

    魏军猜忌吴军,自然不能尽心尽力作战……身为主力的魏军不顶住汉军的刀锋,难道让来这里摇旗呐喊的吴军去顶?

    吴军就是来摇旗呐喊的,就是来趁火打劫的,军队布置也是以这个方针为主。

    如孙权驻屯地,他在颖水汇入淮河的颖口屯地,这里在寿春西五十里处。

    作为议和、联合的筹码,孙权眼馋许久的芍陂也落入吴军掌控,芍陂就在颖口正南。

    而潘濬已率领休整、磨合完毕的大吴新军顺淮水往西,目前驻屯于汝水河口。

    现在是潘濬从前线返回,正要与孙权再次统一此战的作战思想,一定要避免跟汉军碰撞,这是吴军休养生息,保存实力左右渔利的一切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