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信不做隐瞒:“赵公是要脸面的人,他想让我自己开口助战。他既然顾忌彼此亲近友谊,我索性不言语。”

    “哈哈!他倒不知足,还想效仿宋公做大汉孤直耿介之臣?”

    孟达笑声粗短,口吻嘲弄:“夏侯,我军该如何?”

    徐祚、杨仪也跟着笑笑,庞林劝说:“此国事也,夏侯何以因私废公?”

    “庞公这话不妥。”

    田信眯眼环顾四周:“陛下既然安排我与赵公互为表里,那赵公就不该暗自生疑。”

    “他顾虑长远之事,我何尝不顾虑?”

    “再说公事,我军百里奔袭至此屏蔽西北敌军,这难道不是公事?事已至此,我军不可能驻留原地结草为营,继续为左军护卫侧翼。”

    孟达、徐祚敛笑,见田信不像是戏言,互看一眼,也都记在心里。

    庞林看在眼里也是无可奈何,马超不敢继续亲近田信,怕惹祸上身,难道逼着田信去向马超献计献策?

    或让北府兵冒着被火攻、夜袭的风险,以疲惫状态在荒野宿夜?

    庞林苦笑哑然,田信就说:“今时不同往岁,但我军,依旧能横行中原!赵公自有衡量,我军也该有我军的战法。”

    第二百六十章 方圆

    午后,张辽出现在宛口西部防区,远远眺望北府八军阵地。

    北府八军周围林木早已被魏军砍伐一空,入秋以来更是一把火将四周荒草、灌木丛烧的干干净净。

    坚壁清野工作落实到位,北府八军就那么立在空阔荒野之中,晒着午后干燥、惨白的阳光。

    只是北府八军二十六营兵已分为三批,一批立阵待战,一批往后撤离,另一批休整用餐,这是交替后撤的常见流程。

    张辽不由眯眼,似乎想要将八军二十六营旗帜看的更清楚一些,带着军队从前线后撤,是一项凶险的事情。

    只是田信本阵立在最前,会由田信本人殿后。

    这一瞬间,颜良、文丑、夏侯渊、黄忠的身影浮现在张辽面前,大将殿后,军队各阵吏士自然心服口服,能有序撤离。

    若锐骑突击,兴许能建奇功。

    对面那可是田信,予以重创,对汉军士气的打击,不亚于阵斩关羽。

    张辽思绪转动,侧目打量周围的将校,似乎都在用单纯的侦查目光在眺望,并无跃跃欲试者。

    前将军战旗出现在宛口长城之上,田信当即派遣虞忠单骑出阵。

    虞忠手中长槊以杏黄旗裹了槊刃,一身黑甲,为夸耀武勇,背上足有五面白底黑字战旗,如孔雀开屏,也像背上绑了一柄展开的五骨折扇,策马奔腾引来两军注目。

    “君侯,此江东虎将虞世方也!”

    有人远远见了出声提醒,张辽微微颔首,他不做反应,两翼提举弓弩的守军也多放低弓弩藏在女墙下,免得让虞忠见了笑话。

    虞忠单骑至土垒长城外的堑壕前,右臂横握长槊高举,大声呼喊:“晋阳侯!宋公托我主夏侯向晋阳侯赠茶!”

    说罢他将长槊钉在地上,翻身落马,将马脖子上系着的包裹取下,双手捧着。

    张辽稍稍动容,深吸一口气,努力大声回答:“你且归阵,我自遣人来取。”

    “晋阳侯,我主亲手所制茗茶,岂能沾染尘土?”

    “此人借机逞威,谁去擒来?”

    张辽左右看一眼,当即就有一名虎士出身的军吏昂声:“末将愿往!”

    当即吊桥缓缓落下,这人驰马突出,也将手里的长矛钉在地上,下马抱拳施礼:“礼物已至,你归阵即可。今逗留不去,可是在刺探我军虚实?”

    “是又如何?”

    虞忠举着手中包裹:“你且接住,我自离去。”

    “哼哼,打赢我,再走不迟!”

    这人也解下佩剑,赤手空拳就朝虞忠走来,虞忠抬头看一眼二十步外的张辽,转身将包裹挂在马脖子上,活动自己拳脚,歪着脖子看这人:“你这样的人,还真少见,可愿通名?”

    “某谯郡文仲若,乃前将军麾下牙将也!”

    文钦摆开徒手搏击的架势,跃跃欲试,他父亲文稷是曹操的骑将,本人更是虎士、虎豹骑资历双重资历,堪称大魏禁军体系中精锐中的精锐。

    “某虞世方也!”

    虞忠说罢,挪步上前,文钦也挪步上前,很快两人张开双臂抱在一起扭打、角抵。

    两个都是力大之人,谁都不肯撒手,滚在一起,虞忠背上五杆威风凛凛的背旗当即散乱,或在扭打、摔跤时被折断。

    文钦也好不到哪里去,没想到虞忠如此难缠,本以为少年强健归强健,应该没多少经验,可虞忠摔跤经验丰富,始终制不住。

    扭打中嫌弃头盔碍事,文钦借后撤喘气之际,解开盔带丢弃在地。

    虞忠也把头盔解下,两个人仿佛斗兽一样,弓着背,身子微微前倾,喘着气,只盯着对方。

    只是虞忠以黑巾裹头,文钦是传统的巾帻裹头,两个人又扑在一起时,不分先后齐齐朝对方头发动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