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营兵尽出,但外六军十八营只有近六百人,余下的都是守营、值夜的吏士,精神疲惫休要休养,休整后会来参战。

    或作为生力军投入战场,或战事不顺,这三千留守吏士也可以来做接应。

    不能指望马超分兵来接应,做了初一,就要防备十五。

    东面,马岱继续统御骑士追逐、搜寻掉队的魏军零散什伍。

    此时乐綝、张虎交替掩护后撤,布置的陷阱让马岱进展缓慢,田信无法接受骑兵不必要的损耗,马超更无法承受骑兵损失。

    刘备有财力从凉州补充马匹,补充来的战马优先供给中军使用,或者分给关羽、张飞;田信的两支骑营都是从魏军手里一点一滴抢来的。

    说的严重一点,田信的骑兵都是拿血换来的,是田信自己的血。

    哪次出阵,不是田信亲自突阵解决战斗?

    快速解决战斗,才能俘获许多骑士、马匹,否则骑兵是最难俘获的。

    至于马超在羌氐之间的威望……只要能带着羌氐抄掠,他们可以追随马超,也能追随曹真、曹彰。

    反正羌氐部族牧养的马群是没道理轻易送给马超的,这是要付出代价的。相对比其他人,马超只是跟羌氐更容易接触、交涉、达成协议。

    他的这点优势,正被田信大跨步追平。

    就问一句,羌氐部族强盛,还是巴人板楯蛮更强?

    羌人持续东迁二百余年,形成了先零羌为主的东羌联盟,在桓帝时期,汉军彻底摧毁东羌联盟,将战线重新推回河湟之地,这才有了西羌河湟义从。

    羌人想要逃离酷寒、竞争激烈的凉州西部,难道就只有东迁一条路?

    还有富庶的益州平原,很可惜,巴人经常作为汉军雇佣军参战……荆蛮、五溪蛮、山越、羌氐都是巴人雇佣军眼里的功勋所在,汉巴友谊靠诸蛮。

    羌氐望着富庶平原地,眼珠子都红了,祖祖辈辈的羌氐领袖做梦都想跑到益州平原生活。

    要么他们的头颅为巴人雇佣军砍下,用来跟益州方面换取生活物资;要么他们被俘虏,被巴人雇佣军卖给益州豪强换取生活物资。

    巴人美好的待遇,是建立在诸蛮尸骨之上的,也是站立在战争之上的。

    巴人想过好日子,都是靠当雇佣军来实现的。只有协助汉军征战时,巴人才能获取更多的生活物资,才能避免……被郡县官吏欺压。

    在巴人面前,羌氐擅长的山地战,不堪一击。

    如果不是汉中天险,不是汉朝廷干预进行强力控制,巴人早就去收羌氐、荆蛮的保护费了。

    主要的巴人部族此刻多在巴郡、汉兴郡,宜都郡,汉中郡反倒没有多少了。

    将当雇佣军作为生活习俗的巴人,是以什么心态来看待武当山兵主庙的?

    有巴人相随,羌氐那点战斗力……所豢养的牛马羊群,简直就是摆在田信面前的菜肴。

    同行是冤家,只要田信在,马超在羌氐部族中的影响力,已无实际价值。

    不管是马超、马岱都很珍惜骑兵力量,连续陷阱折损后,不自觉的放缓追击,步兵又追之不及。

    田信行军要清理行军通道,马超追击也要清理陷阱留出行军通道,以至于太阳升起时,马超只能看着远处魏军有序进入吊桥。

    他紧握马鞭,怒视北方,心中哀怒交加:“欺人太甚!”

    马岱也赶回来,他换了一匹马,摔的脸颊擦破渗着细密血水:“兄长,我军鏖战一夜,昨日又劳顿,今即无力追击交战,也无力输运器械。不若退守前营,加固营垒?”

    “不妥,北府兵乘势进兵,我军若退,有失袍泽情谊。”

    马超盯着北府兵缓慢的行军阵列:“传令中军,即刻开始输运攻城器械。调后军上前,在此一并休整。”

    稍作停顿,马超持鞭指着北方:“发书北府,我军午前抵近,协同参战!”

    马岱也看看魏军防线,又看看迟缓行军的北府兵阵列,微微颔首。

    现在北府兵进兵,己方必须跟随,理由太多了。

    不然北府兵失利,刘备、关羽一定会问责左军。

    若是北府兵大破魏军阵斩张辽,己方却作壁上观,那后果更严重。

    他的营垒在澧水东岸,在东山与望花亭之间,充当东面防线屏障,防守魏军侧翼迂回部队。

    第二百七十三章 忠诚

    随着乐綝后撤,汉军外围东西走向甬道疏通,飞骑驱驰,往来传递军书令文。

    旷野之中随处可见魏军夜中布置的成排拒马,也有挖掘陷马坑刨出的新土,还未干透的新土有别于旧土。

    待走近了,木刺、铁蒺藜、低矮绊马索更是纵横布置,加上魏军撤退时随意丢弃的铁蒺藜,旷野之中反而不利于飞骑驱驰。

    损伤马匹事小,延误军书传播才是真正的大事。

    故汉军飞骑曲折绕行,行走在安全通道。

    不仅马超发军书约定时间,承诺参战;马超中军大营后面防守东西横向内侧甬道的周仓、夏侯兰也纷纷承诺参战。

    秋霖将至,全军谁不着急?

    西北角,魏军文钦部骑兵阵地,此刻人马卸鞍休缓,分成大小小十几个散团,抱团休整,以便于迅速集结。

    文钦领十余骑观看北府兵行军纵队阵列,一眼就认出虞忠,虞忠赤袍黑甲,背挂五杆战旗,依旧孔雀开屏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