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右军不行,而是司马懿带着两万步骑出现在朱铄中军战线后,极大激励了朱铄部守军,也有督战的效用。

    朱铄部吏士仰仗地利、风向、防守优势,又迫于督军的斩首刀,上下吏士殊死抵抗,以至于张飞迟迟难以突破。

    再打下下去,张飞各阵旗帜混乱,会出现指挥、调度迟缓等一系列问题。

    田信还在顾虑之际,宗预驰马到他戎车前,疾呼:“陈公!张达等三校尉突进不力,已被卫公督斩!”

    宗预喘着大气,焦虑无比:“末将见敌军郭淮、戴凌、姜叙等有突阵侧击之意,可委实难劝卫公。”

    说着他看一眼田信身后的虞忠,压低一些声音:“长史虞公阵殁,如今谁都难劝卫公。”

    “啊!父亲!”

    虞忠咆哮一声,跨步从戎车一跃而下,拔出长槊就往马匹处跑,没跑两步伤口迸裂,吐出一口血,眼前一黑就扑倒在地。

    田信愣愣见虞忠被抬回来,将手里还握着剥了一半的桔子直接丢嘴里大口嚼碎,吞服。

    阴着脸瞪一眼宗预:“擂鼓!全军进击!”

    杨仪也没好神色,目送田信背影渐远,埋怨宗预:“德艳,何不早言此事?”

    “我又不知,还以为卫公已通报北府。”

    宗预喘着气,见远处田信戴上鹰脸战盔,引着无当飞骑、夏侯卫骑一黑一红两支背旗骑士向朱铄中军杀去。

    北府中军、右翼阵列金鼓齐鸣,齐齐向西压去,如浪潮一样,一浪之后还有一浪。

    二十六营兵阵列之后,还有新军阵列。

    新军阵列里,升任营督的庞季在前领队,他背上一杆略小的庞字战旗向后飘扬,双手握着一杆铁戟。

    他越走越快,恨不得赶上前方北府阵列,一同参与战斗。

    他走得快,身后军吏也加快步伐,新军军士也渐渐加速,已无鼓点、步点的协同,有的只剩下奋勇争先!

    “动了……”

    朱铄怔怔望着东北方向压来的北府兵各阵,他再深吸一口气,又死死盯着那一黑一红两支骑营。

    “妄退者斩!”

    “斩!”

    督军御史在前颤声呼喝,忍不住左右环视,见司马懿、费耀两万步骑开始前进,心中大定:“援军将至!务必坚守!”

    司马懿左手紧紧拉着缰绳,好想拉扯一把,然后调头就跑,或停下来。

    可无知无畏的马儿还是跟周围的骑士整齐上前,他只能死死盯着穿戴红漆镜甲,骑乘神驹蒙多的田信身影,盯着跟在田信身后的黑红两队骑士。

    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更说不出一句话,司马懿被他的马绑架了,一步步向东,不断接近。

    此刻田信握持方天戟,人马合一,以超过两军将士预料的速度疾驰、冲锋。

    他单骑在前,身后一里处姜良背挂一面姜字战旗,节制两支骑军保持队列匀速前进。

    “射!”

    “射射!快射!”

    隐约听到风声里夹杂的魏军军吏督促声,任由零散稀疏的箭矢叮叮当当撞在身上,皆被弹飞。

    也能看清楚五十步外一重鹿角之后紧张的魏军吏士,他们缩成一团,持矛做蓄势待发欲要攒刺的模样。

    只要蒙多驮载自己靠近,这些魏军就能扎出密集的刺击。

    可自己……田信突然轻踹蒙多腹部,得到信号的蒙多绕阵向北,引得沿途魏军丘陵上弓弩手部争相放箭。

    一簇又一簇的箭雨贴着田信飞过,不断有箭矢撞在左肩、左腿,只有寥寥无几的箭矢钉在人、马具装之上,随后又在奔驰中抖落,或被弹开的箭矢碰落。

    司马懿静静望着不惧箭矢的田信身姿,心中苦涩,有些理解张辽了。

    北府兵不需要田信鼓舞士气,现在是绕魏军阵前而走,魏军吏士哪里还能保持冷静?

    大概也猜出田信的用意,不仅仅是为了打击魏军弓弩手士气,更为了吸引魏军的关注。

    田信向北奔驰四里地,又折返回来四里地,前后奔跑十三里路程,蒙多摇晃着脑袋直吐白气,田信也与亲卫营汇合。

    黑红两队骑士列阵待命,亲卫营结成龟甲阵缓缓前进,田信拖着方天戟钻入一部龟甲阵里。

    左卫营、右卫营一座座百余人的龟甲阵抵近魏军鹿角,一名名身披两重铠甲的重步兵走出龟甲阵,握持巨斧开始劈斩鹿角。

    龟甲阵里的弓弩手依旧不动,破开鹿角后,他们将抵近射击,争取冲到五步之内射杀魏军甲士。

    当田信所在的龟甲阵穿过淡薄烟雾靠近鹿角时,屯将大呼一声:“立稳阵脚!”

    箭矢、投石砸在头顶盾牌,田信从阵后走出,抬腿轻易跃上盾阵,阔步前冲十二步,持戟一跃落在魏军阵中。

    始终关注战场的司马懿就见到田信一跃闪过的红色甲衣,随即就见田信落下处,又大团大团的血雾、白气升腾而起。

    论砍人劈甲,还是方天戟趁手。

    一戟斩出,无有不断!

    “快!快快堵住敌将!”

    监军御史盯着田信所在还在大呼,他身后的朱铄已经绝望。

    田信绕阵奔驰折返八里地,已经吸引全线魏军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