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诽议自己的那些人普遍占据官位、高位,想把这些人拉下去的人有很多。

    世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可想当官、能当官的人太多。

    掌握住军权,表明自己态度,各处就会在各种力量推动下开始绞杀异己分子。

    也不必管受害者究竟是个什么想法,现在只要火速杀掉一批人,余下人不管是什么心思,自然会管住嘴,学会沉默、服从。

    又不是自己去杀人,也不用自己对着名单衡量,死再多的人……自己也不会看一眼,自然不会添堵。

    比起女儿的婚事,杀人、吓人这点事情并不重要,无非杀鸡儆猴而已。

    曹丕遣退夏侯楙,找到郭女王,提及此事时明确表态:“夫人可撮合此事。”

    郭女王正为曹丕烹茶,思索此事,撮合的话无非就是邀请曹氏带着儿女入宫来游玩,给夏侯玄、曹绫制造接触机会。

    彼此能有好感最好不过,即便没有,也能让曹氏领会自家的心意。

    公主就一位,一边是本家侄儿曹爽,一边是儿子夏侯玄,曹氏自然会做出选择。曹氏再出面去找曹真反应这件事情,曹真自然会把曹爽要回去,拉到军中历练。

    丢到偏远地区历练两三年,等曹爽再回京,只能帮表弟夏侯玄抱儿子。

    事情理顺,简直是一条龙安排,都能安排妥妥的。

    郭女王却反问:“若彼此无意该如何是好?”

    “怎会无意?伯仁家儿子双目有珠,哪能不识我家芝兰宝珠?”

    曹丕故作诧异,摆着手不以为意说:“再说此等家国大事,哪能容小辈放肆?”

    郭女王却神色严肃:“陛下可知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之事?”

    “?”

    曹丕敛容盯着郭女王,郭女王询问:“妾身记得当年陛下曾说策反田孝先之语,欲酬以秦王之爵,再招纳为婿。此虽闲逸之语,却为宫人流传,为阿绫听去。”

    郭女王见曹丕抬起手,不由有些头皮发麻,又不敢躲,静静等候。

    就听啪的一声,曹丕朝自己脸上一巴掌,懊恼不已:“当年灵机一动,当时怎就忘了……”

    第三百五十五章 钓鱼

    方城,陆议穿戴盆领铠,立在驰道边等候。

    戎车车轱辘悠悠,田信佩戴闪电尾战盔,脸上蒙着口罩坦然落座,呼吸出的白气凝结,染白了一双眉毛。

    结队而行的北府兵军士无一不是如此,个个露出的眉发皆被霜染。

    戎车停止,陆议引一众军吏上前施礼:“臣等拜谒公上。”

    田信身边充任主簿的庞宏开口:“回营叙话。”

    “遵令。”

    陆议后退几步,昂首侧目送戎车驶向道路边的军营。

    这座军营中也修筑了许多暖室用来安置轻重伤员,田信先泡了个热水澡,换一身新衣裳,才召集营督以上举行战后碰头会。

    如今方城大营隶属北府节制的足有七十三个营,回到南阳退还部分营,俘虏中再改编增补一些营,北府建制内极有可能达到一百个营。

    没有那么大的大帐容纳这么多军吏,就在校场设立幕帐。

    田信端坐主位,身侧庞宏捧着帛书朗声讲述:“大军暂驻方城五日,五日内各营吏士务必沐浴两次,洗净戎袍甲衣及旗帜、战具。五日后走博望,经宛城回归邓国。戎尘不洁,不应带回家中。”

    “此役殉国吏士,皆迁葬武当,置有司四季主祭。凡为国征戎负伤者,老死之日皆可迁葬武当。”

    营督以上的阵亡概率降低了许多,周围除了孙朗、郑甘二军十几人是生面孔外,余下都是熟面孔。

    庞宏语音一落,即便是中高级军吏也有所动容。

    承经乱世已久,作为新崛起的一支武装力量,众人对家族的归属感并不强烈,能与袍泽葬在一起,也是一种期待已久的安宁。

    稍稍停顿,庞宏继续念:“大军次第过宛城,着留守长史郭攸之开辟宛城军市,税率三成,以作残疾吏士抚恤之用。另大军于宛城解散,寻亲团聚。”

    军市是暴利,现在急着返回驻地的吏士已经憋得够呛,战场周边可以视为无人区,想举办军市也没有百姓来提供交易。

    现在吏士普遍握着许多战利品,急需要消费、宣泄。

    而且这么多的兖豫二州百姓迁移到南阳安置,肯定是按照县一级的籍贯进行聚团安置,一来方便管理,二来也方便失散的家属团聚。

    北府兵中有太多的单身军士可以寻找到自己的亲属,撤军到宛城后,军队就会解散,真正单身的军士在宛城军市消费,然后回驻地。

    余下吏士会解散,按着籍贯编队,去各处安置点寻找亲属,带着亲属回归驻地。

    换言之,迁入邓国范围的人口会有很多,这是北府兵的家眷,没人能说什么。

    许多百姓也认准邓国迁移,于禁当年所降七军几乎都握在田信手里,还有这次迫降收编的兖州军。

    这两起事件影响深远,这两个批次服役的吏士家属就朝邓国迁移。

    赶在春耕前完成大部分吏士、亲眷团聚工作就行了。

    春耕之后,整个一年都可能没有战争,有更充裕的时间完成吏士寻亲、团聚工作。

    三件事情通报后,营督一级退离,回营通报这些消息,只余下将军一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