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之中总不能一死报效曹魏,王昶没过多久就想通了……他活着才有重新选择的机会,若向老大哥王凌那样战死,那什么都就没了。

    战争烈度越来越强……只要活下去,就是胜利。

    如今他担任刘封的长史,发挥人脉,主管外部情报工作。

    夏侯霸、王昶联合署名,几乎已经可以确认曹魏雍凉地区肯定会爆发一场大战,极有可能跟关平送来的情报、推测相符合。

    河西诸胡联军作乱,规模可能达到七八万左右。

    吴质剿灭南匈奴的赫赫威名,未能吓住河西诸胡。

    刘封推算时间,皱眉不已,侧头询问:“以季先来看,河西诸胡可能持久?若是像南匈奴不堪一击,我军若南下配合定国,势必首尾难顾。”

    “大王,吴质能速破南匈奴,愿意无非太原地势如囚牢,匈奴五部无处可逃;再者匈奴春夏离散游牧,部族分散,自难聚拢。匈奴又久仰汉家风物,自诩文明之族裔,万万没想到魏国敢毁誉发兵来袭。”

    “臣以为吴质能胜,非魏军能战,更非此人多谋善战,实乃魏人饮鸩止渴。”

    “此役之后,乌桓离心,诸胡亦不敢轻信魏人,可谓遗祸长远。”

    耿颌用肯定的语气说:“臣料河西之战必然僵持。”

    刘封微微颔首,余光瞥到主簿王基在远处,周围没有外人,就说:“季先,即便吴质能速破河西诸胡,我军也要冒险一试。”

    对此耿颌微微垂头:“是,臣明白。”

    自己主仆永远比关东士人多一条退路,这种时候没必要作壁上观,该赌还得赌。

    如果不赌,等魏军主力回师……那么就连赌的机会都没了。

    到那时可供选择的路就更少了,还都是不想走的路。

    配合关平锤死孙权,这么大的功劳摆在刘备、关羽面前……保留曹植一条命这种权宜之计,也就不那么刺眼了。

    见耿颌顺服表态,刘封嘱咐:“与夏侯仲权详细商议,拿出可靠证据,如此我也好说服诸人。”

    “是,臣明白。”

    耿颌回答时探头去看场上搏斗、比较的武士,燕国中军两万余人,愿意跟自己主仆回荆州的……算上夏侯霸部,拢共也就三五千人。

    孙权再落魄,也能决定江东的走向;而自己主仆,还要看曹洪、臧霸的态度。

    曹植的命,只是悬在曹洪、臧霸头顶的绢伞;这个伞被雨水打湿前,曹洪、臧霸一定是干净的。

    耿颌走后,刘封面带欣然笑容观看场上的摔跤手,眼睛中目光柔和,他的目光打量场上诸人,对视时满是欣赏、鼓励。

    许多壮士在刘封目光下深受鼓舞,更加卖力参与搏斗。

    只要田信还活着,那新的大汉帝国里就有自己一席之地!

    刘封对此十分确信,建立足够大的功勋,就能保住耿颌的命。

    至于曹植等人的命……

    刘封脑海里不由想起少年时自己与典满等人打扫马厩,或为曹植、曹丕等人牵马的记忆来。

    他抬手搭在面前几案,指尖轻轻敲击,却分心思索大汉朝廷的事情。

    有些事情别人不适合开口,却适合自己来干。

    比如质疑太子妃孙大虎的合理性……孙权无德已经是天下众所皆知的事情,如果还遵守之前的约定,立孙大虎做太子妃,就不怕沦落为千古笑柄?

    也不知那边各方面的人都在想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始终拖着,难道在等自己开口?

    怎可能……自己不主动创造机会,大汉朝廷是不会给自己留一席之地的。

    不由想到了田信,许多人不言语,是不是在等田信干预这起已经不合适的婚姻?

    可田信适合提出反对的异议?

    勉强适合,因为他是皇帝的养女壻,自己的第三个妹夫,有资格对皇室婚事发表看法;可田信敢不敢?

    肯定是敢的,应该也能看到这个刘禅、孙大虎婚姻的不合时宜,可为什么不开口?

    是遵守为臣之道,还是将自己摘除皇室近亲之外?

    如果是后者,说明他还是抱有戒心,不愿染脏自己的羽毛,不愿给人攻讦自己的话柄。

    始终也没人来解决这个事情……这么看的话,大汉帝国内部的气氛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让人想不明白。

    刘封端起茶汤小饮一口,不由一愣,眼睛微微外凸,轻轻左右转动,脑海中灵光一闪。

    一个疑惑终于揭开,自己老爹肯定舍不得要田信的命,可茶庄……不能留给田信,也不能留给三恪,理应归属少府。

    可怎么从田信手里把茶庄转移到少府?

    等,他,犯,错!

    现在田信不犯错,就是在犯最大的错误!

    田信是否意识到了?

    刘封隐隐有窒息感,心跳咚咚,越发期待这场针对江东的战争,期待与关平、张苞见面,到时候就能摸清楚大汉内部的诡异阴云。

    第四百零八章 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