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来了占不到便宜,自然早早息了心思,调头向东去了。

    试想一下,如果今年各郡郡守还是郝普、樊友之辈,孙权岂会轻易退去?

    因此争臣有争臣的好,只是眼前黄元……

    “唉……”

    又是一声长叹,刘备神情苦闷,没把南中豪强钓出来,自己身边却发生这么一件事情,实在是让人措手不及。

    早知如此,就该听诸葛亮的,老老实实用正兵压过去,也就多费点时间。

    怎么处理黄元,都是一件自伤的事情。

    现在处理,能迅速消弭误会……可就钓不出南中豪强!

    如果拖着,坐视谣言酝酿,那么稍稍一刺激,一切就能按着自己规划的方向发展!

    何况,就这么拖着,黄元难道还真敢扯旗,向成都进兵?

    只要黄元一日不举反旗,那终究有回旋余地。

    为了以最小代价、最快速度平定南中,自己名誉受损也是可以承担的。

    就南中的地势……主动进剿,兵少则难成事,兵多则受困于后勤。

    这就是南中豪强之所以跋扈、张扬的底气,就跟吸血的蚊虫一样,一巴掌拍死,血是自己的血啊!

    刘备这里牺牲名誉做诱饵,又跳出一个傻乎乎的黄元,益州形势日益动荡。

    诸葛亮也开始逐步压制谣言,小范围调动军队,似乎是为了警告各方不要冲动。

    这种时候,一个益州功曹从事常欣南下巡察各郡,跟往常一样,常欣的任务就是采风,访问士民当地官员的官声如何。

    实际工作,就跟当年那个被刘备绑着打一顿的督邮类似;只是常欣的级别更高,可以针对郡守一级立案调查,督邮也就在县令、县长面前摆摆威风。

    按着以往惯例,常欣先来到东北角的犍为郡,再南下牂牁郡,向西走朱提郡、益州郡,然后在最西边的永昌郡边缘绕一圈,然后北上进入越巂郡,最后走汉嘉郡,返回蜀郡成都。

    抵达成都,向益州治中从事文恭述职,才算完成这一年一度的巡视。

    今年这种多事之秋,常欣来到牂牁郡时,听闻牂牁郡郡守朱裹欲反……这还得了!

    赶紧找证据啊!

    逮住朱裹的主簿询问口供后,常欣绑了这位主簿立刻就跑。

    你是朱裹你怎么办?

    常欣遂被朱裹攻杀,南中豪强叛乱就此掀开。

    益州郡豪强雍闿起兵攻杀郡守正昂;越巂郡蛮王高定起兵响应。

    南中四郡,永昌郡偏远,又无郡守,并未参与这场叛乱。

    而越巂郡郡守马谡……很不巧,还未进行战争动员的马谡,直接被高定围堵在邛都。

    第四百四十四章 轻重缓急

    孟获作为南中地区颇有名望的豪强,颇受各部土民酋长信任,作为雍闿的使者来游说高定。

    蛮王高定举兵,虽然围住郡守马谡……可并无杀死马谡的心思。

    跟雍闿、朱裹不一样,越巂郡距离蜀郡太近了,打一打、闹一闹才是常态,真把汉军惹毛了,收拾不了雍闿,难道还收拾不了越巂郡土民?

    成都与越巂郡有河道连接,用兵迅速……如果挡不住汉军,那大伙就得背井离乡去真正的南中地区讨饭吃。

    不仅高定不想把事情做绝,高定麾下的各部酋长也不想把事情做绝。

    比起南中不毛之地,越巂郡还相对便利,生活环境优越,还能时常交易汉人器械,改善自己生活状况。

    而益州郡那里的土民,才是真正的野蛮,连越巂土民都有些看不上那里的生活条件。

    现在是刘备病重,黄元、朱裹这两位郡守及豪强雍闿作乱,自己这拨人只是跟着一起闹一闹,好让官府少争税赋罢了。

    没必要下死手,要留一个斡旋、交涉的余地。

    孟获就被推出来,作为使者出使邛都,来劝马谡撤离。

    身为汉豪强,却跟土民各部酋长关系亲密,这种亲密关系自然不是一起骑大象骑出来的,除了联姻、世代友谊外,孟获勉强也算是个公道的买卖人。

    跟孟获处理好关系,这些部族酋长也好过日子。

    掌握并垄断孟获这里的贸易资格,是酋长之所以为酋长,父父子子都做酋长的原因。

    寻常土夷想离开山区,到平原村落去跟汉人交易物资……基本上不会有好下场。

    不是官府打压,而是规矩不允许。

    谁的规矩?

    孟获、土夷酋长的规矩,垄断贸易,普通土民缺乏致富渠道,就没有好的工具,生产力受限制,那家庭成员就无法增长,始终在部族内处于较低地位。

    地位低,没钱,家族成员少,这样的土民只能世世代代做底层,艰难生存,难以翻身。

    他们不翻身,那原始军事民主制的推举下,自然是谁的家族成员多,谁就当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