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府必须一分为二,自己的家族也要四分五裂。

    不管今后能否西征,国内的各处节点要抓住。

    武当是不能放弃的,这里已经成为许多汉军的精神归宿;丹阳匠坊是可以转移的。

    麦城实属可有可无,唯一优势就是靠近山区,林木、水运方便;还有就是夏季比江都舒服、宜人,明显又比不上武当。

    所以放弃麦城,需要另换一块地方,武昌就很不错。武昌铁山抓在手里,继续制造农具,就近供应岭南,和新的江东。

    武昌目前还控制在贺齐手里,所以见老丈人前,要跟贺齐的使者见个面,可以的话一起合作开发岭南。

    南阳、邓国逐步放弃,先把南海郡抓在手里;再设立一个伏波将军府,这样湘州、广州、交州的税收,就能抽来做伏波将军府的军事预算。

    如果打下关中,大汉愿意把陈仓、天水封给自己,那什么都好说;如果拖着不给,那待在岭南开发南洋也不错。

    大汉朝廷会不会赖账呢?

    作为这个朝廷的一部分,自己和老丈人肯定不愿意赖账,可皇帝、丞相那里怎么说?

    江东败的离奇凄惨,仿佛大汉真的是天命所钟爱。

    就怕皇帝、太子、丞相左右的人生出一些别的想法,想要打折应付自己。

    因此,这场皇帝不在,丞相也不在,由太子主持的朝议里,自己必须明确表态:邓国是关姬的封邑,现在是以邓国封邑改易为南海。

    不能让这帮人混淆事实,用一个南海来搪塞自己。

    南海,天水、武当、武昌……自己都想要。

    如果朝廷真的觉得大势已定,想打折应付,也别想堵住自己的口,这个话必须说出来。

    谁欠谁的,掰扯明白。

    自己是大汉三客,不是简单的臣从。

    如果朝廷想欠,那就继续拖欠天水;如果还打算今后收回公主封邑的南海……那就看看谁活的时间长。

    思维飞速跃动,决定自己立场后,想到老丈人的封国问题,田信忍不住露笑。

    按着原来的计划,是要以吴郡做老丈人的宋国封邑……可现在江东投降的干脆,直接把吴郡这样一个开发千年的区域划给宋国,未免有些亏得慌。

    吴郡、会稽郡都不怎么合适,或许山民众多的丹阳郡比较适合做宋国封地。

    丹阳没有海盐之利,又临近长江,没有战略纵深。

    既能压制江东旧族,也不至于壮大,成为东南祸害。

    第四百六十五章 有所为

    陈震至麦城时,田信正与张温巡视蜂场。

    张温戴斗笠垂纱遮挡面目,见田信在蜂群环绕下取出一板新蜜,暗暗着急。

    蜜蜂可不认人,田信动作再轻柔,舒缓,依旧有被蛰的可能性。

    带了一板蜜与张温到一侧凉亭里享用,用拉丝效果、萱软的面包片裹一层新蜜,送到嘴里越嚼越香,再饮一口清甜泉水,蜜的甜味沁人心脾。

    江东要投降,徐祚、张温、陆议、虞世方都将成为巩固江东的重要支柱;因为北府势大的原因,不可能在放任这些人、家族回江东。

    否则今后的江东听谁的?

    享用清甜新蜜,田信道:“江东士族虽为孙权所戮,如今所留皆孙氏固臣。以我度之,朝廷必有尽迁江东大族、豪强充实荆州之意。如此一举肃清残留,可保东南百年太平。今朝廷以廷尉屡次象征,卿可有意乎?”

    张温眉宇间或有厉色,也有释然,怅然之意,神情复杂:“臣本恨孙权及其支党,今朝廷欲授我生杀大权,可又迟疑,不忍诛连。”

    怎么报仇?

    高层都是有功的,哪怕冷落闲置,该有的待遇不能少;中层是实际动手的人,可也是听命于人,而非自身原因。

    张温不时长吁短叹,眨着湿润眼睛,良久才怆然做笑:“只恨孙权无能,为群臣裹挟,就这般轻易求降。”

    建业城中发生的动乱,虽然各有说辞,可仔细推敲有着各种自相矛盾的地方。

    可不管怎样,现在江东请降,高层有头有脸人物的命、待遇要保证。

    怪谁?

    哪怕投奔魏国,江东请降,也不能大肆清洗,这是做人,执政的道德底线。

    只能怪孙权没本事,没撑到北府东征,到时候大军出征,肯是要见血的。

    哀愁几声,张温敛容说:“朝廷所征,臣亦有复仇之心。此间事了,容臣再为公上效犬马之劳。”

    “惠恕既然答应,我也省去许多麻烦。”

    田信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说:“此事虽痛快,却会玷污名声,为外人诟病。卿若能忍,还是由朝廷另择能人前往江东处置。”

    “公上,臣此去既有复仇之意,也有宽厚处置无辜者之意。自孙权背盟袭取江陵以来,两家交兵,军民男女枉死不下二十万之众,仇恨难解。若是他人,恐诛连无辜。”

    张温说着长舒一口气,余光察觉远处有人走来,扭头去看:“逝者已逝,再诛连无辜,臣不忍也。”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卿有此心,我无虑矣。”

    田信感慨一声,仇恨就在那里,张温能跳出仇恨的漩涡,实属自己意外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