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满宠那一把火也换来五千户食邑,合计前后食邑八千户,任谁也挑不出错来。

    此时此刻,诸葛亮静静眺望远处的船队,带着一点请求:“伯言以为,今后天下该是何等模样?”

    “丞相不该问我,应该问张惠恕,或者询问陈公。”

    陆议声音温和,从容讲述:“三司之制虽有简陋之处,未尝不是一剂解药。”

    汉室的顽症就在那里,是皇权、相权的争斗,延伸发展为外戚、宦官反复斗争。

    朝政不稳,更别说治理天下层出不穷的问题。

    积弊已久,小病养成大病,大病发展为不治之症。

    根由就是权力的分配出现了问题,原来的分配方式过于简陋,已经无法处理日益复杂的社会结构。

    社会结构越来越丰富,争夺权力的势力越来越多,单纯依靠杀戮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汉制必须改进,可怎么改,是一个很大的课题。

    田信已经付诸于行动,不论北府开科选士,还是三司、五司,从最初的北府军阶,再到现在的官吏九品十八阶,都在丰富执政机构,扩大职位数量,努力构筑一种均衡,也能自洽运转的官制体系。

    具体未来如何,谁也说不清楚。

    陆议见诸葛亮似乎还在等待他的回答,就说:“今时今地,虚君实相,三恪督兵,也不失为良策。”

    既然朝廷不愿贸然跟进官制改革,那就换一个思路,将皇权囚禁起来。

    这一旦囚禁,今后宦官势力会被连根拔起,不可能存在数量过多的宦官,只会存留一定数量负责做苦力的小宦官。

    也要断绝寒门士人、有文化战俘沦为宦官的门路,让宦官阶层失去教育机会,只能做一些宫女做不了的苦力工作。

    宦官阶层被限制、清除,皇权还能从哪里进行延伸?

    陆议说的轻易,诸葛亮依旧不做回应。

    虚君实相,多少人臣子的终极梦想?

    虚君之后,相权得不到军权支持,那就不是完整的相权;得了军权的支持,又会引发其他问题。

    但虚君已经开始执行,不论现在的关羽,还是今后继任执宰的诸葛亮,以及规划中第三代执宰田信,都会将虚君贯彻到底。

    可相权呢?

    关羽如果强化执宰的权威,自己再强化一次,到田信手里再强化一次……会造成什么结果?

    就现在国朝内外的形势来说,关羽强化执宰权威的方式是削弱田信;自己接任执宰后会削一轮张飞的关东四州;以后田信接替执宰,肯定要砍一刀下去,以强化中枢控制力。

    这一刀很重要,是砍在宗藩,还是砍在宋公国所在的江东?

    对于未来,诸葛亮、关羽不愿多想,只想努力做好眼前的事情。

    他审视陆议,终于开口:“伯言,可能扶助宋公,一举光复关中?”

    “丞相此言何意?”

    陆议故作诧异:“待北伐时,我北府吏士自当奋勇争先,不留余力。”

    “伯言真如此做想?”

    “是,此我北府吏士心声。”

    陆议目光坦然:“下官有信心,先丞相一步攻入关中,光复西京。”

    对此,诸葛亮满意做笑:“伯言肯尽力,我无恨也。”

    第五百二十四章 瞒报

    大将军府,关羽翻阅一系列的职务调动名单,因北府护军一职空缺而陷入思考。

    廖立以患病离职,北府护军空缺,这个人选改由朝中廷推,由公卿、谏议官在廷议、朝议时讨论,推选合适继任人选。

    谁合适?

    关中都督射援是比较合适的,籍贯、利益诉求跟一些关中籍贯的北府老兵是相同的。

    资历、出身也是很合适的,容易被北府接纳。

    射援兼任北府护军,要么射援吸纳一部分关中籍贯的北府兵;要么射援跟北府同流……现在射援本人的压力是很大的。

    作为皇甫嵩的女婿,北地诸谢的同宗,射援是关陇老一代军功门宦的继承者、代表者。

    而田信则是当下关陇军功贵族的领袖,射援稍稍控制不住场面,就有可能被老一代军功门宦牺牲掉。

    关陇惆敝,已经失去对外的战争潜力和动力。

    北府是唯一一支可以代表关陇的武力……射援、老一代的关陇军功门宦手里没有强兵,文化影响力又不如关东四州,如果跟田信矛盾扩大,很有可能被田信顺手摧毁,重新改造。

    射援的压力是很大的,先帝在时,射援还能撑住局面,没有明显的立场转移倾向。

    可现在,射援已经站不稳了。

    射援不是一个人,他身边围绕着亲旧乡党,这些乡党能托起射援,让他站的更高;也能架着他两条腿,托着他走到别的地方混饭吃。

    难道要附议丞相的规划,让射援兼任北府护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