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只能答应,田嫦几乎是目前最适合的皇后人选,哪怕五年前她还挂着鼻涕,在糜城外军屯据点里挖野菜,可现在就她最合适。

    随后,李严又抛出一个问题:“大将军,董允昨日出城未归。仆听闻此人与丞相参军马幼常交情莫逆,猜测此人会逃亡益州。还请大将军遣飞骑督促荆门、秭归、白帝城三处严加盘查,以免牵连相府。”

    费祎慷慨就义能引罪自尽;董允难道会畏罪潜逃?

    关羽有些不相信董允会逃,摆手:“以董氏门风,江都开城之际,董休昭有罪自会来领,无罪自归家宅,正方无须在意。”

    李严见关羽自负模样,不由略略愕然:“大将军,就恐奸邪趁机蛊惑,使董休昭一错再错。”

    关羽侧头看始终当透明人的徐庶:“元直是何看法?”

    此刻费祎果烈取死就义的形象还烙印在徐庶脑海,董允比费祎更有原则性,如费祎这样牺牲自己的行为很难效仿,但坦然认罪、服刑,对董允来说不算什么多大的障碍。

    反正丞相在,总有复起的一天,主动服刑,还能积攒家门清望,利于子弟出仕。

    譬如费祎,主动揽罪在身,大家以后自然会想办法启用费家子弟,弥补损失。

    徐庶略作考虑:“大将军,正方公,以董休昭秉性,绝非怕事畏死之人。”

    第五百九十九章 三首诗

    八月十三日,关中方面的噩耗接二连三送抵邺城。

    形势恶化的太过迅速,甚至没有一点反应时间;前脚才收到吴质所发即将决战的军情奏报,后脚就是吴质全军覆没的消息。

    堪称国事动荡,社稷不稳。

    仓促之间根本不清楚前线究竟发生了什么,到底是怎么败的,自然也就无从分析各项数据。

    北府是否会联合张飞,对河北发起一轮新的决战?

    就食于敌这种战术,汉军有把握达成。

    可问题是……今年河北干旱,民间也缺乏粮食;北边鲜卑联盟蠢蠢欲动,此刻若遭遇鲜卑、田信、张飞三路夹击,河北形势就骤然凶险起来。

    还不等魏国的中枢重臣商讨出结果,河南尹司马芝、洛阳留守的中领军夏侯楙、大将军曹真就发来最新的军情,以及一封田信的信。

    铜雀台,曹丕活动散步,整理自己的情绪,以做好看信的准备。

    不用想,这封信里肯定会大致的战报,也可能会有吴质战死的消息,甚至吴质投降的消息。

    从吴质战前的推论来说,守住关中把握是很大的,最少有七成;接住南山大雨,击败、重创北府的可能性在四成。

    可现在都完了,吴质生死不明。

    雍凉军团十万人就这么没了,余下河北极限动员又能有多少军队?

    今年是连续第三年干旱,民间缺少粮食,朝廷只有战略储备粮,如果极限动员,也无法持久。

    在这个人心动摇的时期,大魏朝廷极有可能坍塌。

    人心思变引发的坍塌,几万人、十几万人的军队都能瞬间瓦解,更别说组织度更差的官吏。

    军队可以巩固朝廷组织,如果军队都不行了,那朝廷这个组织各处的官吏,自然会思索退路、进路。

    等到那个时候,人心涣散,没几个人肯听朝廷的计划,就跟孙权的吴国一样,瞬间就没了,君不君,臣不臣的。

    怀着一点忐忑心情,曹丕拿起桌上小刀轻轻划开漆印封住的木匣,木匣打开,最先是一卷折起的粗帛,质地寻常,可上面盖满了大大小小的朱印,从吴质的都督印、将军印、侯印,再到郭淮的长史印、王朗的司徒印……几乎所有北府俘获的魏军中高层军吏、官员的印文都出现了。

    上百个印文连在一起的帛书,虽没有其他文字,可已经能证明他的雍凉军团没了。

    今后雍凉地区,将遵循田信的口语,从文化上渐渐被称之为关陇地区。

    “还真是……与众不同呐。”

    曹丕捧着帛书随意扫着,一个个朱印背后的国家栋梁要么阵亡、要么被俘,仿佛自己的左臂就此被斩断……不,更像是被田信生生撕裂、扯断。

    帛书被他随手丢弃在地,他已经相信吴质完了,这份帛书朱印给大魏中枢最少节约了十天的调查、确认时间。

    现在好了,不需要提心吊胆又满怀期望去确认、探查战果,现在只需要讨论破局之策……简化了大魏中枢的议政过程,极大提高了效率。

    看着是好事,可曹丕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只觉得脑袋发懵,可日子还得过,怀着最后一点愤怒,双手扶在桌案上身子晃了晃,曹丕口吻悔恨:“季重啊季重,还朕的十万甲士!”

    感慨之余长吁短叹,颓败坐在太师椅上,曹丕感到浑身力量正飞速流失,隐隐有些头晕,视线一度趋于昏黑,但又渐渐恢复,没有当场昏厥。

    “唉……断尾求生。”

    闭上眼睛点评一句,吴质的毒计就是这样,赢了有赢了的好处,输了也能离间北府、江都朝廷,现在守住河北,静静看好戏就行了。

    现在就怕田信还没看清楚形势,跟汉军联合攻伐河北……这样的话,吴质会死不瞑目,自己会倒霉,北府也不会好过。

    如果田信、北府重臣看明白国际形势已经发生转变,那么河北就如吴质预料的那样:稳如泰山。

    可田信究竟怎么想的?

    从北府出兵,到现在,前后一个月半时间,应该能想明白一点。

    如果想不明白,那只好自己想办法提醒田信,好让他回心转意,不要做傻事情。

    带着一点期望,曹丕取出木匣里的纸张,大约十几页,与往常一样,前几页纸是田信这段时间的‘诗作’,当看到第一首诗的时候,曹丕心中大定,面露喜色:“季重计成矣!”

    就见第一页纸上书写二十二个字,还有四个标点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