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集中在新城坊区内生活,户主除了应征服役外,家中余下人口只能从事手工生产,或者经商,或者雇佣打工。

    所以新城规划的坊区,不能铺开太多,因为这些城市街坊只能依靠手工业、服务业获取财富、积蓄家业。

    而广阔的关中地区急需开发,要在乡野之地设立乡坊、村坊;如果有不愿继续服役的吏士,可以退伍,重新编成乡社、村社里社。

    因此,规划的新城,最多设立四坊或六坊,以后等关中生产力渐渐恢复,可以继续扩建更多的街坊。

    坊,字面意思就是有低矮土墙防护的四四方方建筑群。

    关中地区铺满各种专业发展的坊,再修通木轨,以技术绕过漕运无法通行的三门峡,那么关东四州的粮食就能源源不绝、低成本的进入关中。

    而关中地区得到充足、低成本粮食供应,也就能控制住开发速度,保住葱葱郁郁的树林。

    如果没有粮食,人口越来越多的关中,迟早会为了那一口吃的,无休无止的砍伐林木、开拓耕地,直到环境崩溃……开垦再多的土地、良田,失去水利灌溉,也会成为旱地、龟裂的荒原。

    这个过程里,保证府兵的战斗力是至关重要的一环;府兵有战斗力,关东才能源源不绝向西运输粮食;外部输入的粮食可以让关中主要人口从事其他行业,而非农业。

    否则关中百万人口,最少要投入九十万人从事农业。

    手工业也是工业,减少农业人口,关中可以发展其他行业,积累先发优势。

    关中地区少农业,广袤荒野可以进行牧业发展,为关东四州、南方提供耕牛、农具;相互补助,互通有无,利于长远发展。

    最后关中、北地、上郡一带减缓农业开发速度,自然能减少黄河泥沙淤积速度,进而降低关东四州的水利支出。

    田信隐约记得一种说法,大朙朝的河南布政使司税款几乎都留在地方开支,一半是固定的地方财政开支,一半是给朝廷,朝廷又转手用在河南的河政维护工程上。

    不管怎么样,只要木轨修通,漕运能跳过三门峡这个大坑,关中就没必要过渡开发。

    只要休养生息一代人,用木轨、铁轨一点点修出去,凡是轨道所在,皆是诸夏之地。

    田信发展思路捋顺,对北府军吏来说就简单了,按部就班执行就行了,至于后果会怎么样……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对于底层吏士、百姓来说,其实对什么计划不计划的没什么感触,都是生活。

    计划的好坏,能否行得通,对他们来说有些遥远,即便感受到了生活的变化,也不容易察觉其中的区别。

    关中的规划发展是一个系统的工程,田信、北府也有相关议案。

    可这些预备议案里,可没有魏延这五千西府兵的位置。

    魏延稍稍整理发须,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后就来寻找田信,他不来,田信也要设宴邀请。

    只是魏延来的有些快,看到昆明渠两岸近乎三万人在劳作的景象。

    两万河北、河东籍贯的降军解除武装后立刻投入生产中,与他们一起劳作的还有田信的亲军三卫。

    更多的诸胡俘虏……则被田信一口气贬为自己的奴隶,反正这些部族吃这一套,连吴质都能初步驯服这些人,自己没道理失败。

    前后大概有匈奴、羌氐、月氏秦胡、杂胡、河西鲜卑之类近乎十二万户游牧、半耕半牧的人口被他吞了。

    换言之,这十二万户人,及他们的牲畜,都将成为田信个人的财产,不会出现在朝廷的战报里,也不会交予朝廷处置。

    十二万户人,不需要极限动员,也能轻易凑出十万大军。

    其中最少一半人口要拆分出来,逐步融到北府这个大家庭里;就各种坊的生活方式,一代人内就能完成同化。

    余下六万户也以坊的方式规划牧场,分置各处……不会有人向他们收税的,作为田信的奴隶,谁向他们收税,就是跟田信收税。

    所以他们牧养的畜力,自然是田信的产业,想拿走就拿走。

    可这种事情总要有个限度,如何挤牛奶是一门艺术,总之得让这些人吃饱肚子,先过几天好日子,再一点点收取养殖的利息。

    魏延还没见到田信,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

    追随先帝以来打了很多的仗,参战规模最大的就是汉中之战,可汉中之战极少爆发正面决战。

    他接手汉中又是一个无人区,因此广袤、平坦的昆明渠两岸三万余人劳动的场景,让魏延……大开眼界。

    至于十万人决战的大军团场面……抱歉,魏延没经历过。

    以至于他这个征西将军,在北府中高级军吏眼中……水分有些大,自然谈不上发自内心、由衷的敬重。

    很快魏延看到了田信,田信的确在昆明渠巡视冬麦种植工作,也的确在规划新城。

    第六百零二章 番号

    田信早已命人准备宴席,位置就在他大营所在的浐水西岸的一片高地。

    平原上的高坡一般称之为坂,这里被称之为浐坂,名字不好听,因这里能望见长乐宫废墟,被田信改名为长乐坡。

    算是周围的制高点,成为田信的幕府本阵所在。

    至于长安城,虽然经历过钟繇的治理,可关中之乱时马超曾夺取长安,又经历了一场战火。之后曹操经营重心不在长安,所以没有进行修缮。

    汉中决战前后,曹操只从关中汲取人力、物力,哪有多余的力量修缮长安?

    关中人疲于奔命,更不可能去修缮宫阙楼阁,因此长安内外、周围的宫城多已成了废墟,且城墙坍塌、败坏,除了一个响亮的名头之外,再没什么有用的东西。

    一座废墟都城,田信自全歼吴质雍凉军团后,就没去过长安城,自然不可能去打扫、拜谒前汉宗庙。

    与魏延一前一后抵达长乐坡,田信也更换礼服,是圆领大红敞袖金龙过肩常服,头戴折角翼善冠,与饥肠辘辘的魏延正式会面于帷幕中。

    算是初次见面,田信对魏延还是抱有一定好感的,老丈人也没少夸过魏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