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不时的担忧,时不时的开解自己,不知道关羽、诸葛亮、张飞、曹丕、司马懿这些负责方面大事的人是不是也这样夙夜忧叹。

    “公上,太仆卿来了。”

    郤纂捧着一卷地图前来通传,田信抓起茶碗饮一口浓茶起身前往旁边的大帐篷,郤纂则紧跟着将手里这份田信嘱咐的地图一起拿到大帐篷,悬挂在帐壁上。

    这是一份田信规划的木轨修筑路线图,就关中目前形势来说,有渭水和其他水系做航运,其实运输压力并不重。

    运输压力如果存在,今后二十年里只会在西边、北边、东边,西边要修一条陈仓连接金城郡的木轨,以保证关中北府兵可以高速、低成本抵达金城。

    这条木轨修通,那整个凉州就基本上稳定了;二十年后木轨修到河西走廊,西域的事情也就好处理了。

    困扰治理西域的关键就是没有河道运输物资,无法集结大军,不可能犁庭扫穴那样一劳永逸解决问题,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拖延、姑息、纵容,形成不断的拉锯现象。

    北边的木轨要修到北地,暂时没必要外扩,这样北府兵就能以米脂为前哨基地,有必要的话可以去河套地区打草谷,收集牛马。后期木轨修通榆林,再出塞与河套的五原、朔方相连,那这条木轨就是一条重要的牲畜贸易线路。

    东边就简单了,只要从弘农修通一条抵达雒阳的木轨,就能快速、低成本汲取中原的物力,增加关中、关东的经济联系。

    至于修一条通往南阳的木轨……太难了,只能在武关道的山谷、河谷里修断断续续的木轨。

    这三条关中向外辐射的木轨线路不急于动工,以现在的人力和需求,没必要全部修筑,也不可能一起修筑,只能看情况择一修筑,侧重某一个方面进行发展。

    所以这三条木轨动工之前,要给孟达选一条练手的线路。

    孟达入帐见礼,田信也不啰嗦,拉着孟达站在帐壁悬挂地图前指着新的木轨线路说:“子度公,冬麦种植已经完成,三万余降军正集结骊山采伐树木,等落雪后,借助积雪从山中运到平地。”

    顺着田信所指,孟达可以看到一个v型黑白相间的木轨路线,是南起于七盘岭,一条向北穿过新蓝田县,在灞水东岸、骊山脚下直通渭河。

    其实也不用通向渭水,以灞水的流量,木轨接通灞水,自然能转为更传统、省力的水运。

    只是田信另有考虑,宁肯多花一点工作量,也要修通这条直通渭水的木轨。

    另一条木轨南起于石门关,向西北方向的龙首原蔓延,会穿过浐水,是直接通向长安新城的轨道。

    虽然新城还没有一点影子,一切道路、里坊规划只停留于田信的图纸,可北府上下已经对新城的修筑持一种必然的态度,就连名字也有了,区别于旧长安城,新城自然是新长安。

    要么叫新安,要么旧的长安城火尽灰飞,新城取而代之,直接叫做长安。

    孟达一听三万降军伐木,这规模实在是太大,木轨修建最重要的是前期的绘图、测量。而木材砍伐后要经过长时间处理,分门别类,利用各种木材的质地不同,制作不同的部件。

    因此采集木料这个大工程下面,还需要修建许多木材原料工坊,以初步处理木材。算是木轨部件的预制,然后根据测绘的数据,拓实地基,以拼接的方式铺设木轨。

    见孟达惊异模样,田信安慰说:“食物紧缺,伐木又是体力工作,因此虽三万人伐木,效率约在万人。至明年冬麦将熟之际,我会遣返两万人。留下万人,会再后年五月遣返。”

    这样的话,明年遣返的两万人就无法参加重要的春夏耕种,影响曹魏的粮食收入。

    同时也让这些人看到冬小麦的优势,加速河北种麦的进程,让曹魏多一点粮食,好多坚持一点。

    孟达显然不是一个心思单纯的人,立刻想到这三万青壮年劳动力对曹魏的重要性。

    对于敌人,还是彼此熟悉、好欺负一点的敌人比较好和。

    干掉现在这个敌人,会换一个更不好估测的敌人,到时候手忙脚乱疲于应对……这是何苦呢?

    还不如一开始就保住这口曹魏的元气,己方蒙头发展关陇,等曹魏不行了……再接收即可。

    养寇自重?

    孟达思维发散,直言询问:“公上,以魏人奸滑,若驱使此辈伐木做工,我恐木轨一事会泄露于敌国,是否要严加防范?若如此,恐怕影响修筑进程。”

    “不必防范,关东四州也会修筑木轨,此物又非高深机密,为敌国学去实属必然。”

    田信一本正经模样:“此战中,俘获魏国巧匠马钧,此等人物有一就有二,子度公不必挂怀在意,专心做事即可。”

    “是,公上所言极是,是某多虑了。”

    孟达笑呵呵致歉,心中难免诽谤,天下巧匠都是稀缺人物,丞相那里把蒲元这个士人当工匠用;己方这里把工匠当士人用。

    俘获的马钧和其他吴质军中的优秀匠人第一时间就被安排送到夏侯国学习现有先进技术去了,可没见田信把马钧这个‘有一就有二’的巧匠当寻常人处理。

    第六百一十四章 熟悉的友人

    天水郡的冀县,这是一座让马超伤心的城池,显然天水豪强并不信任马超。

    当年马超击败夏侯渊,割据陇上达两年之久,自称并州牧、征西将军,督凉州军事;然而正是凉州东部的豪强联合设计,叛乱的叛乱,劝马超出征的出征,一起配合瓦解了马超在凉州的统治。

    马超的妻儿,也在冀县守军倒戈叛乱时被诛杀一空。

    彼此的仇恨是很深的,天水豪强敢放马超入城,谁也不敢保证,马超会不会突然后悔,举起屠刀将天水豪强屠戮一空。

    冀县豪强不敢招纳马超入城,马超只好留护军苏则入城招抚天水豪强,他自己则率兵向陇西进发。

    陇西郡守游楚、凉州刺史张既即便威望很高,很受凉州士民的信赖……可吴质的雍凉军团已经完了,他们谁也等不来大魏的援军。

    因此,又有什么战斗的理由呢?

    与天水豪强一致,陇西豪强也反对马超进入陇西,凑集五千余人进驻洛门,堵住马超进入陇西的通道。

    洛门,马超策马游猎,在渭河南岸的山梁上眺望西北方向,渭河北岸的陇西军营地。

    那是一支乌合之众,但不能轻易攻击,一旦开战意味着陇西豪强的退路已经断绝;也会导致金城郡以西的凉州豪强同仇敌忾,形成统治阻流。

    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构成北府的元勋旧人籍贯虽然是关陇,但以关中降军为主,这批降军是当年马超、韩遂战败后魏国接手、改编的士户。

    这批士户饱受压榨,生活并不好,因此作战士气不高,有抵触心理,才在战败后积极融入汉军,形成了北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