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目前不能单独只拿一个坚城汲县,要在满宠、秦朗主力抵达汲县之前,横扫汲县周边四个县,增加己方威慑力,鼓动当地豪强起兵。

    同时消耗、吸取周围的人力、物力为己方所用,使秦朗、满宠抵达时……无法就地补给。

    如果再攻占野王县,或者焚烧野王县军屯区储存物资的话,那秦朗、满宠就只能从后方调运粮秣。不仅会在长期对峙中削弱魏国国力,还会让秦朗、满宠束手束脚,不敢越过汲县去打河内西部、夏王国境内的县邑。

    以汲县,作为跟魏军对峙的外围据点。

    这意味着汉军要分兵,一支留在汲县挡住满宠、秦朗,一支向西攻拔修武直趋野王县,争取最短时间内打通与夏王国的联系,煽动夏相杨正举兵。

    作为田信的表兄,魏国派在杨正身边的人……有几个人敢拿宗族做祭品,向魏国尽忠?

    杨正要举兵,谁敢杀杨正?

    杀杨正或许很简单,可早晚要被北府清算,这个后果比杨正举兵成功还要可怕。

    作为魏国国内唯一能跟田信搭上线、对话的人,杨正的影响力也是与日俱增的,太多的人在他这里投资了感情,就等着关键时刻杨正能美言一二,斡旋回转使大事能化为小事。

    不能小觑杨正的影响力,拉拢杨正举兵,那许多保守、稳妥持家的豪强、官员会跟着受到影响。

    杨正的举动,就是标志性的风向标。

    如果成功误导杨正,使杨正以为汉军突然北伐,那周边魏国官吏自然会动摇,跟着杨正易帜归汉,或许就成了最佳的选择。

    战争不能拘泥于一城一地,如果放开手脚,置之死地而后生,那肯定会有很大的收获,只是会伴随风险。

    可现在能有什么风险?

    汲县的县令、县尉,许多县吏、屯田兵都被控制了,夺取汲县手到擒来,有汲县坚城挡住满宠、秦朗,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马良麾下汉军有这个信心,也有这个决心死守汲县。

    所以后续的战略扩展,只能依靠田豫,由田豫带兵向西,田豫这里进攻效率越高,那己方整体优势就越大。

    可以大到秦朗、满宠不敢主动进攻、围城,甚至不敢分兵去收复西边的失地。

    田豫带人向西,还需要两个人分兵攻占北边共县,南边获嘉县,以增加汉军威势,恐吓河内官吏、豪强、士民。

    显然,黄袭、李盛两个人可以胜任这种任务,在河内各县不知情的情况下,迅速出击可收奇袭的效果。

    他们充当汲县南北两翼的外围据点,这样马良守御汲县的压力就更小了。

    马良这里分配了作战任务,田豫则默不作声观察孙密,这到底是真的投入汉军,却被秦朗、满宠算计的倒霉人,还是一位值得尊敬,却该千刀万剐的魏国奸细?

    如果是前者,那说明整个河内郡各县是没有准备的,就如现在被抓住的武垓一样,只要不是临河,在战备一线的县城,其他河内郡二线的县邑,几乎都这样松懈,很好处理。

    那么己方一切战术准备都有实施的余地,可以跟秦朗、满宠争夺速度,抢一个机会。

    若是后者,孙密是个隐秘的死间,那么现在整个河内郡必然已成为一张大网。

    就如狩猎一样,秦朗、满宠现在要做的就是驱赶汉军,精神、体力饱满的汉军在奔跑、攻击、失败中消耗体力、士气,以至于丧失抵抗力、抵抗的心思。

    这是最省力的一种狩猎方式,如果贸然野战……以汉军的士气,就现在这六千人,也不是秦朗、满宠能吃掉的。

    田豫左右观察孙密,又看看神色阴翳,以恶毒眼神盯着孙密的武垓。

    心中大致确定,孙密还是可以信任的。

    第七百章 抉择

    清水口,当秦朗麾下骑兵在水师协助下准备渡河时,很清楚新式骑兵威力毌丘兴毫不犹豫,带着手下千余轻装步兵转身就跑。

    向上游汲县逃跑已经来不及了,作为一支安排做辅助工作的轻装部队……这支部队本就不是什么精锐,只是能做辅助工作。

    即没有重装铠甲,也没有充足的器械,更没有坚固的营垒。

    这种情况下,拿什么去跟秦朗的新式骑兵拼命?

    既然向上游逃不了,也不能向对方投降,更打不过,只好跳河逃生。

    敢跳河的终究没多少人,要么非常会游泳,要么有坚定的意念。

    毌丘兴就属于后者,如果被魏军俘虏……在汉魏举行俘虏交换之前,他一定会被酷刑处死。

    在汉魏各方对关中决战细节研究的推论中,虽然关键转折点是田信临阵擒捕吴质,可这是因为吴质气急败坏,举止失措才给了田信机会。

    而把吴质气坏了的元凶有很多,负责统辖武节骑士的毌丘兴显然是一个份额最重的那一个。

    如果关陇是大魏帝国的一臂,那这条胳膊已经没了,大魏帝国已经退缩为实质的大魏王国。所以河东、太原成了新的一臂,这是地缘所决定的形势。

    而他,就是令大魏帝国失去一臂、缩水成为王国的众多转折点之一。

    宁肯在黄河里溺死,也不能落在魏国手里!

    毌丘兴毅然决然跳入黄河,抱着一条旗杆在相对平缓,却有汹涌的河水里浮沉。

    河畔边,不肯跳河被俘的吏士约有七百余人,这些人很利索的跪地、乞降,瞅着就经验丰富。

    满宠与秦朗、曹林、曹茂四个人正在战舰指挥楼台观望,见顺利驱散南岸的汉军留守兵力,都暗暗松一口气。

    生怕芦苇荡里突然冲杀出几千伏兵,把即将渡河的骑兵吃干抹净。

    更怕对面轻兵里出现一堆猛士,反而把渡河的骑兵给顶住、硬吃掉。

    好在,那样的人只有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些轻兵队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