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优良战马繁育过程中的回交,该怎么避免?

    对国家来说,是礼制的三纲五常重要,还是优秀战马稳定的血统重要?

    如果礼制那么重要,能否在避免回交的情况下,完成优秀马种的培育?

    作为一个凉州豪强、半步名士,天下有名的名臣,杨阜自然清楚优秀马种繁育的技术。

    天水豪强家里不缺好马,自然知道该怎么保证繁育好马。

    难道要怼田信一句:马匹繁育这种牲口事情,怎么能跟教化人性的礼仪相提并论?

    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怼,田信只是让他来依靠礼制,来研究新的马种繁育技术,证明礼制的适用性罢了。

    证明、不证明,都无关紧要,不会掉脑袋;若是当面硬怼,拿‘牲畜不通礼仪’来说事……真当就曹操、曹丕、孙权会杀人?

    自认为田信蛮横不讲道理,以威权压人,杨阜还有什么好说的?

    找个临近南山,气候清凉的马场来养老,岂不美哉?

    陆议自不是见面就揭人老底的人,为杨阜送上两罐茶叶后,说明来意,请求:“此事关系长远,万望义山公应允。”

    这是好事,跟陆、张、虞三家联姻,那对各方都是好事。

    没有什么比姻亲能让人放心了,彼此相互信任,才能今后相互扶持,走的更远。

    杨阜略作考虑,就说:“窦公经营河套,威望广布诸胡。膝下有一爱女,本欲交好公上,但公上不听我等劝阻,未能娶纳。窦公有功于国不宜冷落,否则难免惶恐不安。”

    这么大的事情,陆议也听说过,只是不清楚具体,询问:“此事陆某亦有所闻,不知公上是何处理?”

    作为当时的经历者,杨阜道:“公上应我等之请,遣人奔赴河套拜谒窦公。若是窦公愿意,将请赵公前往说媒,为虞弘农促成这桩婚事。”

    不能蛮横的直接把窦宾的女儿分给虞世方……河套虽美,可那地方风吹雨淋的,也不可能有绝色。

    这个身份也对得起虞世方,解决虞世方的婚事,田信才敢松一口气,等虞世方有了子嗣,才敢让虞世方单独统兵。

    河套就是朔方、五原、云中三郡,现在实际控制在窦宾手里,这里早晚要恢复郡县。所以不可能让窦氏家族出一个单于,既然没有扶植窦氏单于,那早晚要召回窦氏家族……那么,为娶一个没见过的窦氏女子去惹关姬不高兴,未免太亏了。

    人嘛,总要相互体谅的。

    关姬能招纳夏侯三姐妹,自己又何必再去惹她不高兴?

    田信这里顺心而行,杨阜为陆议解决了虞世方的婚事,又开始解决陆延的婚事……很不巧,小老儿还有几个孙女、侄孙女。

    侄孙女都不行,哪还有其他各家沾亲带故的女子,总之不缺未婚女子。作为天水豪强仅存的硕果,杨阜熟知各家小辈的状况,此刻可以说是数如家珍。

    第七百二十三章 马超所请

    随着田信回到上林苑,陆议也已经出发了。

    贺景押运新铸钱币的任务十分重要,所以赶在南山秋雨降临之前穿过武关道,故而提前出发,现在是陆议追赶贺景及昭毅率。

    与陆议是否见面已不重要,需要陆议在江都述职时表态的内容,早已经商议妥当;需要上表的公文,也早已经送到陆议手里。

    见与不见,也不是很重要。

    可这一别,估计最快三年才能见面……以岭南的湿热、毒虫种种传说,任何一个去岭南的人,实际上都已经有一种上战场觉悟。

    得益于石灰的大量制造,岭南的生活区域有消毒、杀虫,可疾病感染的概率仍然不容小觑。

    纵然如此,田信还是有些惆怅,又是单独一个人,用餐时郁郁不快。

    这次用餐时,侧室夫人庞飞燕即将临盆,这是一桩大事,因此其母习夫人从豫州返回,来到关中照料这唯一的女儿。

    庞林夫妇两个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有太多人劝庞林娶纳侧室、小妻;这对习夫人来说是一件左右为难的事情。

    从娶纳侧室繁衍子嗣、延续家族的大义大孝来说,她不应该反对,也不能反对。

    可问题是庞林自己也不愿意,原因有太多,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关系莫逆的大舅哥习祯在去年病逝。那些人劝不动庞林,只好在习夫人这里下功夫。

    习夫人觉得不高兴,就跑来关中就近照料女儿。举事之中,若庞林招纳侧室,对她来说最重要的血亲就剩这么个女儿了。

    关姬这里更简单,这个家庭里终究出现了一个跟她无关的重要成员,也担心庞飞燕那里出个差错,索性带着两个儿子回扈侯国避嫌。

    毕竟习夫人不远三千里从豫州跑到关中来照料即将临盆的女儿……怎么看,都有点防备她的意思。

    受不得这种若有若无的猜疑气氛,索性离开,带着俩儿子去躲清闲。

    小妹又跟着蔡昭姬学习,一来二去弄得自己孤伶伶一个人吃饭,与陆议分别又没能见一面,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畅快。

    他长吁短叹之际,陆延端着一盘公文走来,见田信无心用餐就将公文摆到近处:“公上,臣检阅积存公文,有两道公文最为紧要。一者是赵公请代王殿下就藩表,欲请公上一同奏表;一者是魏主遣使递交请帖,邀公上至夕阳亭会面。”

    田信伸手接住这两封绸缎装裱的奏折,马超是惯用的紫色,曹丕的请帖折子是水绿色。

    随意翻开这两封折贴,观其大略。

    马超以齐王刘永就藩为例,希望能让自己的女婿代王刘理早早离京,以方便他就近教导,锻炼体魄。

    “齐王乃卫公之婿,籍此话事,赵公所请,意在并州啊。”

    田信不由感慨,轻轻摇头做笑,马超还是那个马超,静不下来,逮到机会就要搞事情。

    马超有刘理这么个代王女婿,现在把刘理弄到身边培养,用意太多了。

    既有方便压制、砥砺刘理,使女儿、女婿早早铺垫感情的用意;也想借刘理的名头,在接下来灭魏战争里抢占方面指挥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