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兴只是笑笑,转身回返,对跟上来的诸葛瑾又说:“我听兄长有意使阿嫣小妹与天水姜伯约订亲,此国家大事。有意使子瑜先生出使关中,代我贺喜。”

    诸葛瑾又屈身施礼:“愿往,何时启程?”

    “越快越好,我已备好大礼,会遣五百精兵押解。过江西时,子瑜先生可请贺将军出兵五百,随同押解。”

    关兴说着转身,伸手搀起诸葛瑾:“我已成年,婚事非我喜恶能决定。还望子瑜先生转告丞相,请托丞相为我说媒。”

    诸葛瑾似懂非懂,暂时不清楚关兴究竟有多少用意。

    即猜测关兴与田嫣之间可能存在的感情,可又觉得不可能;还有请自己弟弟说媒,这算是安抚、示好的举动?

    诸葛瑾思索片刻,问:“君侯可有中意女子?”

    “呵呵,娶妻娶德,此事子瑜先生不必再问。”

    第八百二十一章 饿虎出笼

    雒阳,显阳苑。

    曹丕身边的近侍、内臣越发稀少,到如今只剩下外围由许褚率领的宿卫,身边也就剩下他的夫人们,以及另一个儿子邯郸王曹邕。

    临近腊月,雒阳驻军陆续接受改编,许诸率领的武卫三卫军已经完成事实改编,只是为了照顾曹丕的感受,并未穿戴府兵号衣,也没有使用旗号。

    毕竟,曹丕终究是一国天子,他要投降……也要有基本的礼仪、排场。

    最起码,曹丕投降时,要带着魏国完整的公卿百官和军队建制……因此,目前雒都成内许多魏国元勋正接受一轮公卿职务任命,以补全魏国朝臣的编制,这样请降时才礼仪浩大,也方便北府报功。

    一种忧虑情绪弥漫在曹丕左右,因为河东集结魏军主力二十万,关陇府兵主力不能轻动,田信也不会动。

    所以关陇地区汉军体系内,府兵制度内,地位仅次于田信的马超会来雒阳受降。

    马超来雒阳受降……自然是一件影响很大的事情。

    对曹丕来说,马超再肆无忌惮也不会杀自己,可曹邕就不一定了。

    北边那个儿子已经不能指望了,现在只能盼着曹邕能安稳生活,传承、散播血脉。

    再多余的事情不敢奢想,可偏偏马超来受降,曹邕的性命自然受到了威胁。

    除了曹邕的安全,以马超的性格来说,极有可能报复当年的事情,会掠夺雒阳降臣的妻女,重新分配到军中。

    因此,雒阳公卿百官们很没有安全感,可驻军已经完成改编,由曹休统率节制。

    让马超来受降,即是出于形势考虑,马超是目前最合适的人。

    同时马超来受降,也是府兵内部的一个交易。

    来雒阳受降,马超不可能带多少军队,也就三千人规模;受降完成后,马超将成为雒阳地区的军事长官,负责河内、上党攻势,以斩断河东魏军的南面退路。

    南面退路十分轻易就能斩断,所以这是个侧面、辅助的军功。

    马超如果来雒阳,就要丢掉受他影响的部分羌氐汉僮部队;陈仓侯马岱已经跟马超分宗,因此来雒阳的话,马超手里军队会缩减到三千。

    那么,马超会拒绝这个宝贵的复仇、耀武扬威的机会?

    不会拒绝,哪怕只允许他戴着紫衣卫队来雒阳,马超也会选择复仇。

    马超会选择亲自羞辱魏国请降的君臣,而不是假手于人。

    他来到南面打侧面战场,那谁来代替马超原来的作战任务?

    这个问题是北府急于解决的,也是魏国迫切需要侦查、获取的紧要情报。

    曹丕自己是没救了,可如果河东魏军能顽强据守,打的有来有回……那么自然能有条件投降,获得一些优待。

    曹丕一家为难之际,许褚阔步来报,递上一卷前线秦朗、曹休的奏报。

    说是奏报,更像是军情通报,是例行通知。

    秦朗的奏报,自然是阐述曹茂行刺,自己母亲被毒剑刺伤,急需运往关中请求医治;同时以尊奉母亲杜夫人心意为理由,请求恢复吕氏。

    这种改易姓氏的事情,曹丕也算有心理准备。

    当年若不是秦朗顶了个‘秦’字,早就被清除了。

    不管秦朗还是吕朗,都是表字元明,还是那个曹家养大的孩子,这点谁都改不了。

    至于曹茂行刺,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于担忧实在没有必要;自己是向府兵请降,又不是向汉军请降。

    要调查自己,也是府兵方面为主,不可能由汉军单方面调查、审问。

    再说了……这天下间,除了自己,谁还能让曹茂这个莽撞又自负的人去卖命?

    没必要担忧刺杀一事,也算债多不愁。

    而曹休的奏报,则简单分析了关羽的心态,认为关东汉军作战意图会更改。

    除此之外没有再说什么,到底要不要把这个紧要军情送到河北……就看曹丕如何抉择。

    曹丕迟疑不定,询问:“仲康,云长公乃护短之人,又最重颜面。今使元明送谯王太妃前往长安求救,有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之嫌。仲康也知云长公秉性,此举是示敌以弱,还是声东击西?又或者是投石问路?”

    “臣驽钝。”

    许褚垂首,又拱手进言:“陈公知晓云长公秉性,不若遣使关中,通告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