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猎杀妖魔,吞服妖魔血肉……未尝没有打回中原、一争雌雄的机会。

    再不济,也瀛洲之偏远,总不可能府兵还会死追不舍?

    自己不治理辽东,以辽东现在的形势,必然是高句丽势大;若扶植高句丽,使高句丽依托辽隧天险,对抗府兵给自己争取时间,似乎也是上策。

    如果高句丽不顶用呢?

    反复思索,确定未来具体目标后,司马懿开始书写奏疏《请迁辽土疏议》:“臣安国侯征夷大将军懿,自与襄平侯起兵勤王以来,又激励三军,以为后劲。惊闻襄平侯侄渊里通敌国,举兵以叛,众数万人。恐酿大祸,使国家首尾受敌,臣遂发急兵,五日行军千里,围克辽隧,不日可全定辽土。”

    “辽东水土肥沃,兼有东海盐利。西有辽隧天险,此安国家社稷之所也。”

    “今汉室老臣顾虑国家,恐我渔翁得利,故多方忍让,使陈公信跋扈无端,几欲篡国。国家若东迁辽土,外患消除,其国自乱。民众苦之,自盼新主如盼甘霖。”

    “昔年陈公信有言,乃‘得人失地,人地皆存;得地失人,人地借失’之语,伏望陛下明断。”

    这是一封上表邺都朝廷,请朝廷转呈给大魏皇帝陛下的奏疏。

    写完这一份,他又分别给曹丕、曹叡书写私信;以朋友的身份劝曹丕要给国家留一个复起的希望,也给曹氏宗族留一个退路。

    给曹叡也是以私人身份分析北府之强,劝曹叡早图后路,不如蛰伏辽东,以图今后。再不济,也能东国称孤,不必做那阶下之囚,强颜欢笑,惶恐不安。

    送到邺都的信……自然会被邺都方面拆封。

    作为老朋友,司马懿自然清楚孙资、刘放擅长模仿字迹;他们完全可以承上启下,篡改信件公文,代替曹丕向自己下令,也能代替自己向曹丕进言。

    有别于朝廷,司马懿与曹丕另有消息渠道。

    只是现在……更需要邺都朝廷的人力、物力。

    三封信发出,他才开始详细检验军功,对各军军吏进行更为细致的调整。

    掌控军队,除了日常训练、赏赐树立恩情、威信外,其次就剩下三种:打胜仗、诛杀不受控制的军吏、扶植亲善自己的军吏。

    这四点他都做到了,一点点纠正、修改,自会强化对幽云六镇的统治。

    可还是不够,缺乏足够多的本土军吏、军士。

    这点缺陷,只能先存辽东进行补充了。

    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出现在司马懿脑海中,可以迅速解决目前的问题。

    效仿北府,反着施行汉僮体制。

    把避难辽东的汉人、土著汉人统统抓起来,贬为自己的奴隶、仆僮!

    有足够且强盛的本部、本族人口做支撑,幽云六镇里的各族吏士……自然是信服、服帖的。

    第八百二十八章 投降

    汉建兴二年腊月二十四,辛卯日,五九寒风阵阵。

    魏主曹丕身着白衣,引领素装的皇后、公卿百官出雒阳西门,在西郊平乐观广场向赵公马超请降。

    马超如今积蓄两撇精致的小胡子,金银丝线刺绣的绯紫戎袍闪耀光彩,如同天上的神将。

    他端坐青伞盖戎车之上,静静看着魏国君臣队伍出现在的视野,并向他缓缓移来。

    寒风中,仅仅穿了三层白衣的曹丕还没有穿靴子,脚上就穿一双袜子,此刻也踩的脏兮兮。

    与当年请降的孙权一样,曹丕脖子上也挂着印玺,不同孙权两颗沉甸甸、拳头大的金印,他的是那颗传国玉玺。

    马超迟迟不动身,请降仪式已经开始,只能让魏国君臣走完全部的过场,走到马超面前乞降、投诚。

    郭女王搀扶着左臂曹丕,曹丕犹自强撑着,他右手也抓在郭女王手臂,身子一阵阵的颤抖。

    仍旧咬牙坚持,身后跟随的公卿群臣哭泣而行,或垂泪低头,或暗暗咬牙。

    道路两侧,是持戟、司戈的北府甲兵,皆盛装而来,背负青红两杆战旗,北府标志的铠甲外罩着青质红边的对襟号衣。

    已是冬日,他们头盔护颈内裹着围巾,围巾代替口罩遮住口鼻,只露出黑漆漆的眼缝,看不到具体的表情、神态;而呼出的白气已经染白了头盔前立,显得幽森、冷酷。

    待曹丕走近了,马超身子微微前倾,右肘撑在椅子扶手,握拳撑着自己下巴,略歪头打量越来越近的曹丕。

    穿着淡薄的曹丕已快冻僵,可想到被马超半路扣押的儿子,又不得不强撑着。

    身心俱寒,在郭女王搀扶、推搡下,他终于来到马超戎车前。

    可他已快昏迷,嘴唇冻得青白,哆哆嗦嗦吐不出声音。

    郭女王哀声大呼:“罪臣曹丕自知天命所在!今率雒阳文武官吏五千七百余人,兵士八万六千,人口二十万户归顺天命,祈望接纳。”

    马超坐正身子,依旧静静望着曹丕。

    想起了许都被杀的一家二百余口人,想起了天水冀城城头上,自己妻妾、儿女被一个个砍死,脑袋丢到自己面前的场景。

    然后又是自己妻子董氏母子被曹操送给张鲁,张鲁一剑刺死儿子的场景;妻子也被阎圃纳入后宅。

    之后又是这些年转战天下,虽然不断胜利,可并无多少快乐。

    哪怕现在抓住曹丕最在意的儿子,将曹丕折磨的如同死人……可同样的,感觉不到一点痛快、快乐。

    有的只是一种释然,哪怕现在死了,也能轻松一些,可以抬起头去与家人团聚。

    此时曹丕已然冻僵,两腿颤颤已然冻硬、冻的僵直,不论身边郭女王怎么努力,曹丕就是跪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