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负责铸币工作的严钟又不得不加大铸币数量,以便新朝建立时向天下官吏分发赏赐用的金银纪念币……至于这些纪念币会不会变成勋章,被这些官吏世代佩戴,就不是严钟能管的事情了。

    除了金银纪念币外,还要铸造新朝钱币,面值、重量依旧是五铢。

    历朝历代铸造的铜钱,绝大多数都是大小、份量十分接近的,都在三四克之间。

    新的五铢钱正面是‘大夏通宝’,背面自然是‘五铢’二字,份量与之前所造的五铢钱等额。

    库存的五铢钱会通过军阶补助、劳役补助的方式发放给府兵吏士、各处工地服役的汉僮、民役。

    新的大夏通宝会贮存不动,等待机会合适就输送各郡,以赏赐官吏、嘉赏民间义行、孝行、善举的方式流通于世。

    等朝廷迁入雒阳,新的公卿体系构建完成后,关中、南阳、岭南、蜀中、南中、丹阳这六个铸币中心也会加入到铸造大夏通宝的行列之中。

    就在田信一边关注新城修筑进度,一边还盯着新币铸造工作之余,还不时盯着刘晔等使者团队四处奔走各种游说、努力……看着,也挺有意思。

    这种闲逸的生活很快被诸葛亮的公文打破,诸葛亮一来就一公一私两封书函。

    公文答复了新朝的公卿百官的体制,以及陈述了朝廷迁移过程中遭遇、发生的一些事情。

    公文往来交流的事情都在预料之中,影响较大的是私信。

    信中诸葛亮陈述了关兴婚事的前后发展过程,对廷尉卿刘琰毫无大局观的偏执反应保留意见,也对皇帝的行为表示了不满。只是希望田信这里能劝住关姬,不要让关姬刁难皇帝。

    关兴的婚事影响方面很大,又是关兴主动交出来主动权,意在弥合各方的冲突,等于关兴自己坐到了火山口,一条胳膊拉着马氏家族为首的荆州文臣派,另一条胳膊拉着田信。

    如果今后双方反目大动刀兵,那关兴注定牺牲很大,会被扯断形体,难以立世。

    关兴已经受了很大委屈,以关姬眼界来看,不一定看上马良的女儿。

    结果皇帝搞出来的糟心事情又让马良女儿平白无故名誉受损……等皇帝退位暂时安置到关中时,关姬绝不会轻饶。

    田信、关兴在意大局,乃至大将军、关平对这种事情不甚在意。

    可关姬不一样,本就看皇帝不爽,现在又抓住切实的把柄,动起手来绝不会让皇帝脸上好看,连着朝野大臣、旧臣们也会很尴尬的。

    所以信中提出刘琰这个人,刘琰受了很大委屈,可做事偏激不留余地,也不给自己留余地。

    这种事情最好还是避免,不要把面子上的事情做的太难看。

    对于丞相的提醒……田信欣然接受,以阿斗没心没肺的个性注定是个长寿的人,安置到瀛洲再慢慢炮制就好,一次治好反而少了乐趣。

    第八百六十章 不想去

    荆豫驰道,陈公斩魏将军徐公明石碑前。

    天子车辇停下,刘禅下车以手遮住正午的阳光,左右眺望见随行所有的近侍宫人、卫士都已歇息在驰道两侧的树荫下,树荫周边还有许多昔年的战争遗迹,比如天下称颂的七十里甬道。

    这条当年田信修筑的运粮甬道犹如一条长蛇,沿着驰道展开,节省了粮道守卫力量,又避免克制了魏军的骑军优势。

    背依运粮甬道,田信、马超、关平摆开阵势以寡敌众,取得俘斩过万的大捷;虽有征北将军申耽阵亡,但也临阵擒捕曹休归营,一战打的魏国中原机动兵团胆寒,使得魏军不敢轻易进犯南阳,稳住了北线的侧面战场。

    为东征主战场扫除了侧翼顾虑,并振奋了全军士气。

    当时田信昼夜急行军猛攻徐晃,徐晃两只脚就没站稳过,硬是被以快打慢,在徐晃那口气缓过来之前,强行击溃、追斩徐晃。

    此时此刻,刘禅望着丈高石碑,石碑上还有遮雨木棚,可见地方官吏用心维护。

    甚至石碑前还有一些成束摆放的野花,应该是过往行人所遗之物。

    徐晃终究是魏国名将,死而为鬼也是一方强盛的鬼神,理应祷告、祈福,以庇佑沿途太平。

    强攻徐晃疲军的营盘,几乎是田信最凶险的几仗之一,可以说是亡命搏杀,险些战死。

    刘禅望着高大石碑伫立无语,思索什么只有他自己明白。

    皇后车驾随即也靠近,她下车与弟弟田广一起来到石碑前,也仰头驻望。

    田广穿南阳府兵将校漆皮铠,夏日披甲行进面容渗汗,沾染灰尘显得灰头土脸,但精神旺盛。

    此刻仰头瞻望石碑,这里正是那个晚上,田信骑着蒙多单骑追赶徐晃,并斩杀徐晃的地点。

    这一战奠定了后来的各种优势,否则徐晃最不济也能把田信、马超、关平拖在南阳;那么东征战役陷入阻顿时,也就不可能得到田信的支援,也就不会有辉煌的汉口大捷。

    甚至往坏想一点,以当时张辽奔袭支援打出来的战果,极有可能魏吴联军水陆并进,能直接夺走汉水以东的地域。

    徐晃阵亡,麾下军团的瓦解,意味着田信、马超的左军获得战术主动权,进而增加了汉军全盘优势。

    研究当年的战事,补给不足的汉军如履薄冰,任何一场失败,或者长期没有战果的拉锯战,都会让汉军瓦解。

    正是各军齐心协力,让每一批物资都用到了实处,才打出了各种不可能的胜利,这些一系列艰难的胜利组合在一起,就如同奇迹。

    田广已经掌握随驾的宿卫力量,此刻只觉得这一切来得太过艰难。

    与田广相对,关羽也派张苞率部分军队沿途设立补给点接应迁徙队伍,张苞就站在皇帝车驾边上,微微侧身半斜眼看石碑。

    当夜田信单骑追斩徐晃归来……如果当时他带着部曲亲骑突然翻脸抢夺徐晃首级,有很大机会抢走功勋,并让田信、蒙多彻底长眠荒野之中,落得一个‘死于乱军之中’的结果。

    过去十年里,时势发展有太多的转折点。

    他张苞曾经的一念之间,也把握着时代发展、变迁的转折点。

    只是田信提出的防疫救护医术终究救了他的命,他拒绝了亲骑的提议,没有出手掠夺功劳。

    如今回头再看,只有无数的遐想……或许就那么一下,时代就会扭转,当然了,或许会扭转的更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