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是在为主上谋国,自古夺天下者胜王败寇,一念之差,或上天堂,或坠地狱,这个时候,怎容得半点疏忽?就像战场上,需要的就是将帅的杀伐果断,往往将帅的一念仁慈,就会导致数万战士命赴黄泉,这岂是儿戏“公子,大哥全是念您身体虚弱,怕你操心,求您看在他跟您多年的份上,饶了这次”

    沉默了良久,江贤叹息一声:“也罢,念你是初犯,就饶你这次……”说着,冲门口道,“来人”

    门一推,进来两个小厮:“公子有何吩咐……”

    “……拉下去,重责十鞭”

    江奎被带了下去,江贤看了眼江参,道:“你起来吧。”

    “奴才谢公子成全。”

    拍拍身上的灰,看了眼陷入沉思的江贤,江参又为他蓄了杯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犹豫片刻,又悄悄地退到一边。

    “……什么事?”

    没料自己的动作全落入了江贤的眼睛,江参一怔,随即说道:“……裴爷让奴才转告公子,那事成了”

    “成了!”江贤蓦然转过脸,“……裴翌怎么说?”

    “……旬公子已答应用盐粮交换马匹军械,具体数目还要和大将军商量,不过……”

    江贤神色一紧:“不过什么?”

    “旬公子说,栾军中的粮食也不足,他和旬大将军也不敢挪用太多,倒是盐,他们可以出双倍,裴爷让奴才问您的意思……”

    “好”江贤一拍手掌,“告诉裴翌,答应他们”

    “公子……”见他心情好,江参胆子也大起来,“黎军中也缺粮,我们要那么多盐做什么?”

    “……粮食只是幌子,我们真正要的就是盐,一旦和栾国开战,他们首先就会掐断盐道……”

    “那……公子既然打算和栾军开战,为什么还要卖给他们兵器马匹,这岂不是……”

    这岂不是自树强敌?

    “他们要帮我们灭赤国,没有装备怎么成?”

    “可……”

    可那也不能这么养虎为患啊

    听得迷迷糊糊,江参还是不懂,他担忧地看着江贤。

    江贤但笑不语,五指轻轻敲打着桌案,发出有节奏的叮叮咚咚声,静夜中很是悦耳。

    江参的心也渐渐地舒缓下来,他家公子笑的这么自信,一定是成竹在胸。

    叮咚声戛然而止,江参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对上江贤看过来的眼。

    “你说,主上为什么突然不上朝了?”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逼供(上)

    “……这还用说?”江参一瞥嘴,“一定是不敢面对群臣的质问,当乌龟了……”紧接着又道,“大哥已经让五哥密切注意朝中的局势,一有异动,马上就会传来……”

    “……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摇摇头,江贤没言语,抬头吩咐道,“你去取笔墨来……”

    领了罚回来,见江贤正低头写字,江奎没敢打扰,悄悄地站到一边,江参就示意他先回去上药,江奎倔强地摇摇头,咬牙不语。

    放下笔,江贤伸了个懒腰,一抬头,看到满脸汗珠,脸色发白的江奎,就皱皱眉,从怀里掏出两包药,扔给江参:“给他敷上……”

    “公子,这……”

    这是栾姑娘给的上好的止血药,数量有限,都给了江奎,公子用什么?

    见他神色有异,江奎一眼也认出那药,心头一热,忙摇摇头,“……奴才违反了规矩,理该受罚,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公子不用担心,奴才回去随便上点药就行。”

    江贤缓缓地站起来,拿过药,指了指地中的矮几,道:“……趴下”

    江奎一哆嗦,乖乖地趴了下去。

    “……这件事你告诉我,我只是劳神。”熟练地上着药,江贤教训道,“……如果你让我耳目失聪,别说统一,一个失误,我们都得死在异国”

    “……奴才知道错了,奴才一定谨记公子教训,以后再不敢自作主张。”

    眼底有些潮湿,江奎就闭着眼闷声应诺着。

    “……对主上称病,朝臣都怎么看?”

    上完药,江贤回到桌前,将刚写好的信折起,塞到一个火漆皮信封中。

    “……外面纷纷传言,万岁出宫了”

    “出宫了……”江贤停住手里的动作,“这消息准吗?”注视着江奎,“……你有几成把握。”

    “奴才也说不好……”见他神色凝重,江奎也忘了穿了一半的衣服,“李公公说,罢朝这些天,主上一个妃子也没宠幸……”

    “……那就是说,这消息是真的了?”

    手里的信飘落到桌上,屋里响起了江贤颇为凌乱的脚步声。

    随着他的脚步声,江奎的心也扑扑跳起来,又仔细想了想,道:“李公公还说,曾看见他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