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渝明知故问:“女娲不是补天去了吗?补天之前是个守山的?”

    白曜轻轻嗯了声,看了他眼。

    江渝垫着靠枕躺在他腿上。“我想过一个问题,昆仑既然拔地而起,那么多人都上不去,那为什么还要放一个能打开天堑的神上去。”

    这是他昨天晚上恍然想到的,一直觉得黎夏守护凉风不死秘密理所应当。

    可如果没有黎夏,以神之力拔地千丈的昆仑,后人根本就没有任何通道能上去。

    与其说黎夏是守护者,不如说是他拥有的开启天堑力量才引发了一切悲剧。

    女娲既然要封印不死的秘密,为什么还要留下一把打开通道的钥匙,就不矛盾吗?

    白曜瞳仁猛烈缩在一起,浑身血液刹那间冰凉刺骨,终于到了这一步,这个最为致命的问题。

    他一直隐瞒的,害怕的,欺骗的,甚至封印江渝记忆,其实都不是为了掩盖白枫晓捅黎夏的那一刀,也不是两人曾经。

    而是在这一切下牵扯出来的,黎夏临死之前告诉他的,自己真正使命。

    那是连苍溟都不知道的责任。

    指甲深深切进掌心,白曜并没有说话。想就这样结束这话题。谁知道江渝并不肯,抬手摸他下巴,眨着眼睛问:“说呀。”

    白曜沉肩,已经没有任何能圆过去的谎了。“我不知道。”

    “好吧。”江渝漫无目的看着天花板,知道这次已经是把他逼到绝境了,但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黎夏真正死因或许并非血祭,守护苍生,维护昆仑或许只是一个幌子,甚至凉风之上有没有不死秘密都要另说。

    白枫晓那一刀或许是突破。

    江渝转了眼珠,淡棕色瞳孔发着柔和的光,问:“上一世,你为什么杀我呢?”

    “叮——”手机铃声就在此时突然响起。

    白曜几乎是瞬间推开他站起来,摸出手机瞥了一眼直接摁灭。

    江渝注意到他的指尖在发颤,略微诧异。

    白曜竟然在害怕。

    他主动去拉那双冰凉的手想安抚一下,结果白曜直接推开。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他说完不再看江渝一眼,三两步走到大门,拉开离去。

    他生气了?

    江渝抱着抱枕愣了半天才意识到,一时间心情复杂。

    白曜从认识以来无怨无悔的纵容和百依百顺让他几乎都要忘了,这人也是有脾气会跟自己生气的。

    “胖子。”江渝去厨房唤出下水道里的楚云飞。双手撑着光洁照人的台面。“问你个问题。”

    楚云飞的头从出水口钻出来,嬉笑着犯贱的话还没吐出来,见江渝心事重重又憋回去了。

    “你知道妖神黎夏吗?”江渝靠在洗手台上道:“女娲心头血。”

    楚云飞茫然摇了摇头。“女娲心头血做成的血豆腐吗?”

    江渝翻了个白眼。“算了,指望不上你。”

    楚云飞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小鬼,这种上古秘辛怎么会懂。

    “啊!烦死了!”江渝暴躁的把自己头发抓成了鸡窝。这件事,到底该不该继续追查下去,他从来没像现在这么烦躁迷茫,甚至痛恨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聪明。如果像个普通人一样,看不穿猜不透,在完美的谎言中溺死,会不会也是一种幸福。

    这出锋的心智在保护他的同时也在伤害他和他最爱的人。

    一直到晚饭,白曜都没回来。

    第二天早晨,送走了江湘琦和祁月月。江渝假期到头,照例去上学。

    一上午他都心不在焉,时不时拿出手机看一眼。

    昨天下午后白曜始终没有联系他。他翻出通讯录犹豫许久又掐灭,终于熬到下课,忍不住拨出那个号码。

    不在服务区。

    江渝心瞬间凉了一节。觉得两人这相处模式真操蛋。

    白曜想找他——随时随地。

    自己想找白曜——从来找不到。

    妈的,乔布斯都带走了还差个信号员吗!冥界敢不敢普及现代化都配齐了!

    又这么过了两天。

    江渝心态转变曲折,从一开始的“等你跟我道歉”到后来的“等你联系我”再到现在“只要我联系上你就好了”。

    一个陌生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江渝怕是白曜换号,上着课呢,猫腰在课桌下按了接听。

    电话一接通,传来的竟然是江湘琦的呼救:“哥!哥!救我,快救我!”她那里的信号好像很不好,刺啦刺啦时断时续。

    江渝惊站起来,问:“你在哪!”

    电话中断。

    江渝脸色瞬间煞白,在同学老师惊诧目光中风风火火冲出教室。直接跑到马路中间拦了辆车心急火燎往江湘琦学校赶。

    他如坐针毡的坐在后座上,暗骂自己太大意了,明明知道有不干净的东西,为什么还不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