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姑娘都推说自己不曾学过作诗,但从他们举止言谈之间看得出都是会作的。

    贾母笑道:“我也在说让你们兄弟姐妹制几个对联谜语到正月大伙玩儿,今天正好一起作出来。”

    湘云道:“今天诗社,贾里玉和平儿也会过来呢。”

    众人一听,都朝贾母看过去,贾母点点头,道:“嗯,和三丫头定了亲,早该走动走动。”

    说了话,贾母又把薛宝琴拉到怀里,笑道:“全比下去了……”然后又转头看向王夫人,道:“你赶紧认了干女儿,这丫头以后由我养活了。”

    众人见老太太开心,都笑起来,王夫人哪有不答应的,当场就认了干女儿,贾母又给了一件孔雀毛织就的斗篷做见面礼,众人见那斗篷金翠辉煌,知道是稀罕物,个个暗暗感叹。

    一会这边散了,探春、黛玉、宝钗、湘云等人联袂去了芦雪广,今日诗社的韵脚都已经拟好贴在墙上。

    “等三姐夫来,咱们诗社就可以开始了。”

    说着各自走到一旁构思,林黛玉来到亭内,自斟自饮,宝钗立在屋檐下看着落雪,史湘云和探春在低声说笑什么……

    宝玉则来回穿梭,看看这个,搭讪搭讪那个,只是每人理会他。

    “来了来了……”

    这时,两个丫头跑了进来,连声叫着。

    湘云问道:“什么来了?”

    “三姑爷和平姑娘来了,还带了一个……戏班?”

    “戏班……”众人都一脸不解。

    不一会,只见一个披着雪貂斗篷的女子笑吟吟走了进来,她一出现,整座院子似乎都为之灿然生光。

    “这会没有来迟吧?”

    直到那女子开口说话,众人才敢确认来的是平姑娘。

    薛宝琴、邢蚰烟等人都在心中暗道:“看着通身气派、绝色风姿,定然是府内嫁出去的小姐,想来是和那个三姑爷一道回来走亲戚。”

    宝玉、探春等则暗想:“平姑娘果然和以往大不一样了,如今她便和凤姐站在一处,也是毫不逊色。”

    黛玉迎了上去,问道:“平姐姐,二哥呢?”适才见到外面来一屋亲戚,正在感慨没亲戚来看自己,现在二哥来了,自然不胜之喜。

    平儿道:“他去见老爷,一会过来。这边开始了吗?”

    湘云道:“还在等你们。”

    平儿笑道:“那好,先让我出一个节目为大家暖暖场。”

    到家都好奇地看着她,湘云问:“平姐姐是特特请了戏班子过来吗?”

    平儿笑而不语,拍拍手,然后进来六七个姑娘,有的抱琵琶,有的持玉箫,有的抱着琴……

    “他说了,联句作诗他是不会的,送大家一首歌表达一下心意。”

    “歌?什么歌?他做得词曲吗?”湘云连着问。

    平儿笑着说:“先听了再说。”

    那边音乐已经响起来,那是一首来自几百年后的歌曲,歌名叫做《一剪梅》,这个时节听着正好应景。

    真情像草原广阔,层层风雨不能阻隔……

    两句歌词一旦唱出,园子里一众贵族年轻男女顿时呆住了。

    这词曲未免太过直白,简直闻所未闻。

    总有云开日出时候,万丈阳光照耀你我……真情像梅花开过,冷冷冰雪不能淹没……

    女孩子们歌声还在继续,听到这句,贾宝玉下意识地看向林黛玉,恰好黛玉也把目光看向这边,两人四目一对,仿佛两道电流相接,随即黛玉转过头,脸上像发火烧。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天地一片苍茫……

    一剪寒梅傲立雪中,只为伊人飘香……

    一曲唱罢,众人正自回味,有人报道:“贾爷来了。”

    在贾府还要特意称贾爷的人只有一位,就是贾里玉。

    两府的人不用说,无论丫头小姐还是家丁小厮,对贾里玉都是如雷贯耳,像宝琴、蚰烟等几个亲戚也对贾里玉略有耳闻,知道贾府有个文武双全的年轻管家。

    “诸位好。”贾里玉一袭书生长衫,拱着手走了过来。

    贾宝玉抱拳还礼,姑娘们则作福回礼。

    “诶三姐夫,我请问你,这一剪梅歌的词曲是你做的吗?”史湘云大大咧咧问道。

    贾里玉摇头,道:“只是偶尔听来,觉得有趣且应景,就排练了来借花献佛。”

    又是这番说辞,大家有六七成是不信的。

    史湘云道:“你今日首次来诗社,献了这首歌算见面礼了,但诗还是要做,不然就要认罚。”

    探春低声叫了句“云儿”,意在阻止。

    湘云摆手道:“三姐你不用心疼,我自有分寸。”

    贾里玉笑着问:“那请问要罚的话是怎样罚?”

    史湘云道:“今日是要联句,你先说了不联,二哥哥刚也说了不会,这惩罚就要你二人一起来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