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昭微微颔首,看向端坐着的男子,脱口而出道:“你是楼二爷?”

    白面书生以扇击掌,道:“这就是楼将军你的不对了。你常年不在京中,人家一个小姑娘,哪里知道你长什么样子?该进门就报上名号才行。”

    楼二指了指江云昭手中之物,又道:“那两个宝贝在哪?鸿先既是说了让你将它们交给我,你赶紧收拾去吧。”

    江云昭就有些犹豫。

    听他话里的意思,难不成是廖鸿先让他带走陆元聪和陆应钊?

    这人究竟是不是楼二?到底可信不可信?

    虽然先前她拿话试他时,他表现得好似真的听说过她。如今又有了廖鸿先的东西,看上去像是真的廖鸿先拜托他来的。

    但江云昭依然不敢大意。

    毕竟,她先前未曾见过楼二,如今不过是这些人在如此说罢了。而陆元聪和陆应钊,绝对不能随意托付给不信任之人。

    她想了想,说道:“廖鸿先将此物给楼将军时,可曾说过什么?楼将军可有何凭证,证明自己的身份?”

    男子有些迟疑。

    “他倒是真的说了句话。很是怪异,我就没太放在心上。容我想想。”他摸了摸下巴,片刻后,说道:“许是……‘见物如见人,来了之后,西瓜管饱?’”

    江云昭万万没料到廖鸿先竟是说了这番话来当做密语。

    前段时间有次她去宫里的时候,皇后娘娘让人拿了西瓜出来吃。

    廖鸿先当时没让宫女动手,亲自给江云昭剔去了瓜上的种子。江云昭说他何必那么麻烦,非要亲自动手。廖鸿先便道,左右爷能让你吃饱,管那么多作甚?

    他说这话时,音量压得很低,只有她俩能够听见。

    思及往事,江云昭一时间脸微微发烫,忙稍稍垂首掩去窘色。

    楼二看她垂首不语,先是让干瘦中年人拿出印信给江云昭看,而后考虑了下,又拿出贴身搁置的虎符,让江云昭凑过去细细看了。

    她这才有些相信。又问那白面书生道:“请问阁下是……”

    “在下姓范。”书生摇着折扇笑眯眯说道。

    江云昭将廖鸿先的友人在心里滤了一遍,恍然惊觉这位是刑部尚书,行了个礼说道:“原来是范尚书。方才失礼了。”

    “不妨事不妨事。”范尚书说着,掏出了个腰牌,在江云昭眼前晃了晃。

    江云昭正要开口,外面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不住嚷嚷:“哎呦你们跑得也真快,竟是不等等我。告诉你们,咱们妹子可是聪明得很,没有我跟你们来,妹子都不一定信你们!”

    楼二和范尚书对视一眼,苦笑不已。

    ——不用他提醒,他们已经领教到了。

    嚷嚷声由远及近,端王孙推门入屋,用袖子擦了把汗,嘟囔了句“累死了”,这才朝江云昭拱了拱手,“对不住啊,来晚了。”又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小鸿鸿说的宝贝在哪?你们可拿来了?是什么?”

    看到端王孙,江云昭彻底放下心来,说道:“各位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这便准备离屋。

    端王孙连声说道:“哎哎哎哎,跑了这么一路,好不容易赶上了,我可不要在这里等着。你去哪?哦,取东西是吧?我跟你一同过去。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楼二笑道:“也是。大家不妨一同过去吧。”

    江云昭斟酌了下,说道:“若是端王孙、将军与范尚书得空,可以一同过去。”

    那就是其他人最好不要跟着了。

    听她这样考虑过后依然只肯让他们三人前去,再想到先前她谨慎的模样,端王孙、楼二与范尚书这才察觉事情可能远比自己先前想象得更为重要,齐齐收起笑来,颔首应了。

    一行人向外行去,走了没多久,遇到了匆匆赶来的四夫人方氏。

    方氏一见江云昭,便道:“刚刚母亲突然身子不适,我和老爷都去照顾了,这边就没能顾上。”

    她语气歉然,眼帘低垂,手中的帕子被双手绞紧。

    江云昭见状,平静地道:“无妨。祖母的身子要紧。”

    方氏还欲再说,江云昭却不愿再听,只朝她微微颔首,便继续向外行去。

    端王孙啧啧叹道:“你这祖母病得是时候。我们这边刚闯进来,她就病了,还把你四叔和四婶叫了去。”

    范尚书摇着折扇笑道:“得亏了来的是咱们。若是旁的那些阿猫阿狗,姑娘岂不是危险了?”

    楼二看了眼江云昭,说道:“议论旁人家私事,几位可是闲得很。”

    端王孙道:“京城才多大?江家这点事情,早就传遍了。想当初江家四老爷这教书的职位,还是小鸿鸿帮忙谋得的。如今才出了这么点事,他们就不顾妹子的安危了。着实凉薄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