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走远点……借着树木的遮拦,是不容易被人发现的。

    廖心慧闪到屏风后,就撩起盖头朝四周看了看。

    没有人。

    她有些纳闷。想着等会儿或许跑路的时候来不及,就依着方才那妈妈说的那个停车的借口,在旁边借着屏风的遮挡,小解了下。

    可是……依然没有人过来。

    难不成……心芬还没到?

    想到这个可能性,廖心慧有些心慌了。

    她本以为依着廖心芬那么急切的样子,会早早等在这里。若是还没到的话……那可怎么办?

    再想停车、再想换人,还不知何时有机会!

    错过了这一次,可真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了!

    而江云昭的人,这个时候是绝对不会现身的。

    因为当初说好了。两个人换好了嫁衣和衣服,再将廖心慧带走。不然,肯定要出麻烦的!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

    廖心慧有些慌乱地盖上盖头,扬声去唤那妈妈。好半晌,没有听到回音。

    她这才发觉不对。

    是了,那妈妈本应在屏风外头一直候着。怎地这半天都没听到声响?

    廖心慧有些急了。

    她决定,还是不等廖心芬了。

    机会只有一次,若是现在不跑,后面,怕是再无时机!

    江云昭的人不过来,她就过去!

    只要找到接应的人,就也好办了!

    廖心慧咬紧牙,一把扯下红布,朝着树林中跑去。没多久,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廖心慧似有所感,猛地回头。看清那边前来之人,她登时骇极,拔腿就跑。

    可就算她身子康健,对方萎靡不堪,她穿着繁复的嫁衣,又怎是对方对手?

    三两步就被身后之人捉住,猛地后拽,掼到地上。

    “贱人!”廖泽昌双目赤红地望着她,“口口声声说得好。一转眼,就翻脸不认人!你把王府当成什么了!”

    说罢,扬起手就朝廖心慧的脸上大力扇去。

    好在他早已被烟叶掏空了身子,虽使了全力,却也只有往年力气的一二分。

    但这也让廖心慧头发懵,耳朵嗡嗡叫。

    望见一旁冷眼旁观的廖宇天,廖心慧惊吓至极。

    到底是谁出卖了她!

    江云昭?

    不。这人最不可能了。

    以江云昭的身份、地位、财力,犯不着也不屑做这种事情!

    那妈妈呢?

    怎么不见了?

    难道是那妈妈出卖了她?

    不……

    不可能!

    那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老人家,是就算自己受伤、也舍不得她吃苦的老人家!

    怎会做出那种事情!

    那……会是谁?

    ……

    其实,答案十分明显。只是廖心慧自己不肯去承认罢了。

    谁能那么准确地知晓这个地点、让人提前就在这边等着了?

    廖心慧内心很是后悔。

    江云昭提醒过她。

    江云昭说,廖心芬不可信。

    可是她没当回事!

    不过,幸好她犹豫了下,没有告诉廖心芬,江云昭会派人接应!

    廖心慧心中正暗自将那卑劣之人唾骂了百千次,对方柔柔弱弱的声音就在旁边响起来了。

    “父亲,兄长。不如,我陪姐姐坐一段路,劝一劝她罢。”廖心芬怯怯地看了愤怒的廖心慧一眼,“姐姐不过一时想岔了而已。好生说说,就也想通了。”

    廖泽昌和廖宇天是听说廖心慧可能要逃,就急忙骑马赶了过来。

    他们本就有些精神不济,这一路颠簸过来,已经完全没了气力。

    看廖心芬主动承担起劝说的任务,虽然‘姐姐出嫁妹妹跟车’相当不合礼数,但是廖宇天和廖泽昌急着回府去吸食烟叶,哪能顾得着这许多?

    只要廖心慧那死丫头能乖乖嫁到崔家,其他的,他们都懒得去计较了!

    “好罢。多亏了你机灵,才发现了异状。那这事儿就交给你了。说服这死丫头后,你尽快回来便是。”

    廖宇天满意地叮嘱了廖心芬几句,这就与廖泽昌一同骑了马,往回赶。

    待到他们离远,廖心芬唇边扬起了个讥诮的笑,斜睨着廖心慧,“走罢。赶紧上车。怎么?还嫌脸面丢得不够彻底?”

    她看了看四周,凑着没人注意,俯身到廖心慧耳边,“我只等你一霎霎功夫。若你不上来,就休怪我无情无义。我们只管走我们的。我自有办法让我的目的达成。而你……就留在这里等着饿狼吧!”

    语毕,她也不去管廖心慧,自顾自上了那架婚车。

    廖心慧虽然没听说这边有野兽出没,可思量过后,觉得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终究不成事,最终还是上了车。

    车子慢慢行驶起来。

    廖心芬如今也有了几分董氏她们的模样,眼窝深陷,发黑,面色微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