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结果是魏雪呈一切正常,除了身体。

    ……

    回家的时候钟芝兰做了顿蛮丰富的午餐。

    因为不能说话,钟芝兰身上有一种娴静的气质。她不厌恶自己的缺陷,自己喜欢自己,所以也很引人亲近。

    她打着手语,问魏雪呈:【早上没吃饭,胃有不舒服吗?】

    【没有。】魏雪呈回她,【就是有点饿。】

    他眯起眼睛笑,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低血糖不算胃不舒服,魏雪呈心安理得地掩去了在学校晕倒的事。

    钟芝兰也笑,给他盛了一碗鸡汤,药膳炖得软烂,很勾人食欲。

    【你最近不舒服,要多喝一点。】钟芝兰说。

    她很细心,也足够温柔,魏雪呈继承了她这样的温柔,虽然不能像钟芝兰一样完全正视自己的缺陷,但至少不自我厌弃。

    魏雪呈点了一下头,乖乖喝汤。

    吃完饭钟芝兰又盛了一碗汤出来,放在桌上留给晚一点回来的魏父。

    魏源耳聋,便找了个聋哑人也可以做的活,送外卖。送完饭点他会回家吃顿饭,饭吃完了,也到了年轻人们点下午茶的时间。

    帮钟芝兰收拾完厨房,魏雪呈去厕所换了一条内裤。

    月经没来,他犹豫了半天,还是穿了一条平角内裤。然后魏雪呈躺在床上,在转动的风扇下闭目养神。

    明明在教室里再怎么吵都睡得着,躺在家里反倒没有睡意了。

    魏雪呈觉得小腹还在隐隐作痛,他卵巢畸形,导致雌激素不正常,每次来月经都容易痛,好在不是每个月都来,不然也太惹人怀疑了一些。

    医生说是因为他激素紊乱,如果想缓解痛经,经期可以补充一些雌激素,但不适合长期服用。因为魏雪呈的男性器官发育得更成熟一些,医生建议他成年后可以考虑做手术,摘除子宫和卵巢。

    魏雪呈把手放在小腹上,掌心的温度缓缓传过去,保持这个姿势了一会儿,魏雪呈突兀地想到,宿清吻过这只手。

    算不上吻,只是嘴唇不小心碰到了指节,呼吸烫得人像抽回手,又舍不得。

    宿清那双颜色浅淡的眼睛里藏着一团灰色的火,慢慢地烧,噬肌灼骨。

    魏雪呈陡然生出一种是宿清在捂着自己肚子的错觉,忍不住夹紧腿,他又有了那种在流水的认知。他想把手放收回来,却又忍不住向下伸,热源去到阴茎,去到女穴,饶是魏雪呈不太渴求性,也不得不承认这种抚慰的快感会让他舒服。

    刚刚才换的内裤又要换了。

    魏雪呈小声叫宿清的名字,宿清,宿清……

    大腿肌肉轻抽,魏雪呈睁大眼睛喘气,风扇败倒在热度下了,他身上出了一层薄汗,把皮肤和衣服粘在一起。

    魏雪呈只好下床去洗澡,水淋在身上,他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模样。

    面颊坨红,像一抹浅红色的晚霞,耳垂红得像滴血,就连嘴唇也被情潮染红。

    他难堪地扭过头,小腹的疼痛越发明显,蔓延到大腿根,魏雪呈扶着瓷白色的盥洗台,缓了缓,急匆匆地关了水龙头出去了。

    胸也隐隐发涨,穿衣服的时候碰到就觉得有点痛。魏雪呈在床头坐了一会儿,才伸手去拉抽屉。

    抽屉里放着医生开的药,他吃了两颗黄体酮,小腹的疼痛还没散去,一抽一抽的,仿佛体内有一个器官,被抚慰后发出欢欣的缩动。

    魏雪呈不知道经期前的自慰会引发宫缩,是宿清带给他的疼痛。他只当是激素乱了,把头闷在枕头里,咬着嘴唇,闭上眼睛想,自己真是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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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受自慰。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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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课在蝉鸣声中过去,魏雪呈带了两颗黄体酮去学校。他不敢用原装的药包装,药片是用干净白纸包上的,藏在书包最里面的口袋里。

    妇科医生没见过魏雪呈这种患者,因此不是很敢跟他断定药物的服用剂量,只叫他一天最多不要服用超过四片。

    魏雪呈吃了个面包,又把药吃了,坐在座位上看书。

    小腹早就不痛了,但胸一直涨得难受,魏雪呈觉得闷,便把身旁的窗户推了开。

    他的位置是紧挨着窗户的,微风从栏杆缝隙钻进来,吹到衣服里面。

    外面天色不太好,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了。

    夏天很容易下雨,一下就是倾盆模样,来势汹汹。

    魏雪呈开窗不到一分钟,就感觉雨丝斜斜地打在了自己脸上。一声惊雷炸起,教室里的同学惊呼几声,跑出门去看雨。

    魏雪呈杵着脸在教室里面看。

    窗外是学校的花园,也是从教学楼去任何一个地方的必经之路,人群四散躲雨,基本没看见伞。

    高中生不爱带伞,但自从有一次魏雪呈淋着雨回家后,钟芝兰就会在他包里放一把折叠伞,哪怕天晴,魏雪呈也没有把它放在家里。

    如果放晚自习雨还不停的话,自己可以分一半伞给别人,魏雪呈想。

    仙高唯一的好处就是车站多,除了公交车站还有出租车站,出租车站有避雨亭,有时候会有带伞的好心同学带人去出租车站,然后自己再回家。

    雨声哗哗,魏雪呈呼吸着湿润的空气,忽然看到花园报刊亭下有一个人。

    说来奇怪,那个人的脸被亭子挡住了一小半,又穿的是校服,但魏雪呈还是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宿清。

    宿清站在报刊亭下面,身姿挺拔,肩胛线笔直,那套宽大的校服在他身上被穿出量身定做的风范。

    魏雪呈站起来,停顿一下,又去摸书包里的伞。

    鬼使神差地,他抱着伞朝教室外面走。

    下楼的时候魏雪呈觉得自己很不可思议,教学楼离花园有一段距离,他走过去的时候说不定宿清已经走了,就算宿清还在那里,也不一定会接他的伞。

    ……但他就是看不得宿清淋雨。

    自己送过去就好了,魏雪呈想着,不管宿清接不接,反正他送过伞了,能给自己一个交代。

    很多学生都往教学楼里面跑,带着湿气擦肩而过,魏雪呈下楼后把伞撑开,在花园处看到了宿清。

    宿清还没走。

    他略微皱着眉,魏雪呈才看到他背上背着一个大提琴盒,看来宿清是要去声乐团。

    声乐团和教学楼方向不一样,魏雪呈攥着手里的伞,打量了一下报刊亭到教学楼的距离。

    把伞塞给宿清之后自己跑回去,应该淋不到多少雨。打定主意,魏雪呈朝宿清走了过去。

    宿清低头看着越来越潮湿的地面,神情有点不耐。

    他要把这把大提琴带到声乐团去,不料刚走到花园就下了雨。他可以淋雨,但琴不行,就算有琴盒也最好不要沾雨。

    就在他准备打电话让声乐团的人撑伞来取的时候,一道阴影忽地罩过来。

    宿清手中被塞了一把伞,他一抬头,那个小哑巴把伞塞到他手上后退了一步,张嘴说了两个字。

    “借你。”

    他说话很小声,雨又很大,宿清差点没听见,还是靠口型才辨认出这句话的。

    宿清还没说话,就看到魏雪呈转头就跑,带起一阵细微的风,方向是教学楼。

    宿清看他跑进雨幕,惊了一下,出声喊道:“魏雪呈!”

    魏雪呈一出报刊亭,便感到雨水铺天盖地打了过来,而后他听见宿清的声音,下意识停下来,回过身去看宿清。

    他有点茫然,眼睛湿润又清澈,那些雨水打乱了他的头发,碎发贴在脸上,让雨滴着发丝和皮肤滑下来。

    天幕压抑,魏雪呈眸光清亮,站在雨中看宿清,好像在问他——你叫我做什么?

    宿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这场大雨把魏雪呈洗得干净纯粹,好像静谧的、柔软的一片雪白,那颗痣如墨汁留在魏雪呈脸上,让人想吻。

    他决定不放过他了。

    宿清快步走过去,用另一半伞挡住魏雪呈,嗓音低哑:“……一起吧。”

    是魏雪呈来招惹他的。宿清想。

    魏雪呈怔怔地看着宿清给自己打伞——虽然那把伞是他自己的。

    宿清的体温近在咫尺,在滂沱冰冷的大雨里温暖无比,魏雪呈心绪飘到天外,他在想,宿清叫他名字好好听。

    上午是疑问,不算的,这个时候才是宿清在叫他,声线低沉,磁性温柔。

    他跟着宿清往声乐团方向走,眼睛只敢看地。

    宿清在旁边用眼角余光瞄魏雪呈,他站在魏雪呈的左边,恰好能看到对方左颊的那颗痣。

    看着看着,头就转过去了一点。

    他看到魏雪呈露出来的白净耳朵,耳廓上有一层很淡的绯色。

    宿清失笑,小哑巴嘴巴不会说,耳朵倒是很会表达想法。

    校服被雨水全然打湿了,魏雪呈只穿了一件短袖,布料贴在身上,随着走路勾出腰线——

    一个男生的腰怎么这么细,是生出来让人揽的吗?

    魏雪呈浑身上下都是宿清喜欢的那种样子,宿清不禁沉下目光,最终视线停在那张嘴唇上。

    魏雪呈的唇不算很薄,沾了雨水后就看起来很饱满。

    宿清想到上午魏雪呈在厕所假装抽烟的样子,想象魏雪呈咬着烟嘴点烟的时候。

    魏雪呈也咬过那个烟嘴,宿清认得那种烟,是爆珠,只是魏雪呈连珠子都没捏爆,还是宿清抽的时候才咬爆的。

    烟是薄荷味道,他原本想着撩拨下魏雪呈,逗他去舔一口自己吸过的烟,没想到魏雪呈那么害羞,扔下烟就跑了。

    宿清把头转回去,想,魏雪呈的口腔是不是很温暖?

    适合吻,适合舔他的手指,适合塞着口球,让口水像雨水一样流下来。

    要不把魏雪呈弄退学吧,他管魏雪呈的生活开销,这种全盘的依赖会让宿清更喜欢。

    考虑间,宿清到了声乐团门前。

    里面跳出来一个同学接琴,魏雪呈在一边站着,听宿清和对方说话,声音朦朦胧胧的,

    魏雪呈又有点晕。身上开始发热,但被雨淋过的地方又明明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