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雪呈的脑袋一霎间停止了思考,他有些不太能理解那几句话的意思了。

    未婚夫?什么未婚夫,宿清和梁礼秋是什么?

    他愕然地看着前面两人的背影,不知梁礼秋是否心有所感,回过头来轻轻地看了他一眼。

    魏雪呈猝不及防和她对视,迷茫又无措。

    梁礼秋眼皮颤动,从上至下又打量了一遍他,忽然轻笑了一声,把头转了回去。

    她不再言语,专心地看后面的比赛,魏雪呈却蓦然脸色苍白。

    梁礼秋看他了。

    她知道的,她知道自己是谁,她应该也知道——那个位置是宿清给他留的,所以梁礼秋才坐在那里。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他从来没有听宿清说过啊?

    魏雪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在椅子上,看完又三个节目的。

    他只知道自己没力气站起来离开,那样一定是会引起其他人注意的。

    魏雪呈紧张地抓着裤子,觉得谁都在嘲笑他,指甲掐得腿肉都疼了。他听到《茵尼斯弗利岛》的报幕,愣愣地看宿清上台,光打在宿清身上,宿清好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

    光吻着他,他熠熠生辉。

    那句话又荒唐地出现在脑海里——“你俩郎才女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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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致:我坚定地认为魏雪呈是一个直男。

    小魏:蒽。

    【然后,作者真的胆子很小很怕挨骂,因为要写声乐赛的剧情了,所以我提前着重声明角色行为不代表作者三观,一切为性癖服务。看黄文不要带三观,网络上的我狂冲三百遍精疲力尽,现实中的我抄起拖鞋殴打傻逼三条街并立刻报警。都是免费文章如果不喜欢请和平点叉退出,呜呜,说不定我下本写到你喜欢的梗你还会点进来看,我们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总之不要辱骂作者,作者心会碎555爱你们,啵啵啵!】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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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台上有光洒下,宿清穿了一身礼服,西装剪裁得很好,衬出他笔直的肩胛线,他本就长得高,在台上一站像个模特。

    魏雪呈看见宿清的胸口别了一枚红色的鸟羽,羽毛舒张开,一些细绒的边缘似乎缠绕了什么东西,许是金线,在舞台的灯光下折射着光辉,叫人忽视不得。

    灯光暗下去,悠扬的乐声响起来,是钢琴手。

    钢琴手身着裙摆及地的黑色礼裙,只露出一个纤细的背影,裙上点缀着星光般的细闪,光打到她身上,她宛如夜时坠落人间的神女。

    前奏声结束,宿清开嗓,他的嗓音一向磁性温柔,前两句音调起伏不高,像是在念一首诗。

    嗓音与倾斜出的婉转乐声融合在一起,唱出一股恬淡的期盼意味,梦一样的:

    “i will arise and go now,and go to innisfree1,

    (我将要动身前去了,去往茵梦湖岛)

    and a small cabin build there, of clay and wattles made;

    (在那儿用泥土和木篱搭一个小屋)

    nine bean rows will i have there, a hive for the honey bee,

    (种几排豆子,养一窝蜜蜂)

    and live alone in the bee-loud glade.”

    (独居在蜂群高鸣的林中)

    他是男领唱,结束后宿清将目光投向身旁白色礼裙的女领唱,是宋诗蓝。

    随着歌声的渐弱,宿清身上的光逐渐熄灭,宋诗蓝那边亮起来。

    宋诗蓝的眼角如泪光一样贴了水钻,胸前有一片金黄色的鸟羽,和宿清是对应的。

    “and i shall have some peace there, for peace comes dropping slow,

    (我将在那儿安享静谧,安宁如朝露缓缓降临)

    dropping from the veils of the morning to where the cricket sings;

    (从清晨的雾霭降至蟋蟀的吟唱)

    there midnght‘s all a-glimmer, and noon a purple glow,

    (午夜里万物隐约,正午紫光熠熠)

    and evening full of the linnet’s wings.”

    (黄昏则尽是红雀的翩翩羽翼)

    在她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一段大提琴声交织了进来。

    提琴声醇厚深远,原本轻柔的钢琴声因为它的加入竟显得哀伤了起来,两股乐声像两条丝线缠绵。诗人梦醒了,在浪漫和现实之中去寻找他的梦。

    舞台上静谧的黑,只有钢琴手的头发垂落下来,双手灵巧地在琴键上拂过,至于大提琴手在哪儿?众人根本看不见。

    但就在某一瞬间,灯光骤然亮了一束。

    并非是逐渐亮起的,而是白雷一般乍起,宿清应当早就知道,他闭着眼睛,不叫灯光晃着自己。

    他在演奏,大提琴在他手上,乐声在琴弦上流淌。

    当光不再突兀,宿清慢慢睁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这样一个神情使他如虔诚的朝圣者,他朝黑暗的观众席投去视线——

    是坐在这里的吧?魏雪呈在看他。

    赤色鸟羽在明亮的光芒下像烧了起来,令人移不开眼——一团心口处燃烧的火,他像燃烧一样静然发光。

    舞台的周遭是黑的,除了台前角落的钢琴手外,台上便只有宿清是最显眼的。

    这一段演奏终了,合唱声起,他们唱:

    “i will arise and go now,for always night and day.

    (我现在就要动身前去,永远停留在那里)

    i hear lake water lapping with low sounds by the shore;

    (因为无论昼夜,我都听见湖水拍岸的低吟)

    while i stand on the roadway, or on the pavements gray,

    (当我伫立在车流路上,抑或灰色的人行道时)

    i hear it in the deep heart‘s core.”

    (我都在灵魂深处,听见它对我的呼唤)

    曲子被改动过,加了声部的起伏和三重唱,爱尔兰民谣被搬上舞台,从听觉的享受变成了视听的盛宴。

    魏雪呈怔然看宿清,只觉得自己要疯掉了。

    谢幕了,《茵尼斯弗利岛》是压轴曲目,因此灯光不再昏暗,将会在他们的演出结束后统一亮起来。

    梁礼秋轻轻鼓掌,分明大家都在鼓掌,可偏偏她的鼓掌声在魏雪呈耳里无比清晰。

    一声一声,好像一个一个掴在他脸上的耳光。

    钢琴手转过身来,手放在胸前鞠躬致谢,其他人则是定点。

    剧院里亮堂堂的,宿清朝a区看过去。

    一排3列……他的眼神错愕顿住,宿清没有在那里看到魏雪呈。

    他看见了梁礼秋,梁礼秋噙着一抹笑,对他微微颔了下首。

    退场,评委组将在讨论后给出分数,参与比赛的演出人员可以去比赛席休息等候。

    宿清没来得及换衣服,直直往a区奔过来,梁礼秋见他跑过来,讶异道:“小清……”

    “他人呢?”宿清打断她的话,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他去哪儿了?”

    梁礼秋不料他会是这个反应,惊诧地朝后看了一眼,想到宿清说的应该是魏雪呈。

    是叫魏雪呈吧?

    梁礼秋指了指出口:“看他往那边走了……”

    话没说完宿清就追了出去,梁礼秋饶有兴致地看他的背影,而后方栩栩跑来。

    方栩栩怪不好意思:“姐姐,待会儿关关也和我们一起,我们坐一个车。”

    梁礼秋应他:“好。”她又想到什么,问方栩栩,“你上次和我说的,你清哥女朋友是谁?”

    方栩栩“唔”一声:“卫雪,我看清哥不像闹着玩的,但之后就没见着她。”

    梁礼秋却“噗”地笑了一下。

    方栩栩傻乎乎地看着她:“怎么了?”

    “脸颊上有颗痣?”梁礼秋问。

    方栩栩点头:“是啊,还挺漂亮的——但肯定姐姐最好看啦!”

    梁礼秋眼里有点难以置信,又觉得刚刚那个小男生看起来很温顺,要是叫他穿裙子说不定他真会穿吧?

    她眼睛促狭地笑:“这就有意思啦……”

    “??”方栩栩寻思女人都这么奇怪吗,“咋了啊?你见到她啦?”

    梁礼秋坐下等分,又捏捏方栩栩的娃娃脸:“回头姐姐给你买条裙子穿。”

    方栩栩:“?”

    “你不是要追关语蝶么。”梁礼秋一本正经地给他出馊主意,“那你就要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我建议你穿着裙子给她跳场脱衣舞,她准能永远记住你。”

    方栩栩:“……!”

    特么,神经病!

    ……

    魏雪呈蹲在走廊的尽头,把额头抵在膝盖上,又用手臂环住。

    他本来想跑出去,可魏雪呈发现自己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