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孕棒最早能测出两周左右的孕期。”实际宿清远没有听起来这么镇定,他比魏雪呈慌张多了,魏雪呈不知道,但他却无比清楚他们之间的血脉牵连。

    他和魏雪呈上床就已经是大逆不道,倘若魏雪呈还怀上他们的小孩,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魏雪呈。

    宿清强迫自己去思考:“现在验也验不出来,至少要下周,宝宝,下周我去买验孕棒——或者去医院检查?查血更……”

    魏雪呈打了个冷颤,拼命摇头道:“不去。”

    他如果去医院检查,医生看到他18岁,就算知道他成了年说不定也会要求通知家长,何况他还是个双性人。

    魏雪呈哭起来:“我不去,主人,买验孕棒……不去医院。”

    “乖。”宿清双手环住魏雪呈,“乖啊……那就不去。”

    宿清咬咬牙——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个很难得的机会。

    他没办法说服自己故意把魏雪呈搞怀孕,尤其是在得知他们的血缘关系后,但假如是之前的话,之前他也不知情呀?

    要是魏雪呈和他有了这种令人悚然的羁绊,他们之间的联系就更深刻了。

    宿清听见自己说:“如果怀了,我们就生下来。”

    他把头埋下去,仿佛这样能藏起他骨子里的卑鄙和自私。

    宿清和魏雪呈说:“妊娠初期的胚胎受到药物影响的几率不大的,宝宝,给我生个宝宝吧,我们定期去检查,好好调理身体,宝宝会很健康的。”

    他说,宝宝会很健康的。

    哄着魏雪呈,骗他生这个无论怎么看都不应降世的婴孩。

    他们有小孩的话,他也就不怕宿荀生知道魏雪呈的存在了,宿荀生为了宿家的脸面会和慕姣一起守口如瓶,绝不会让魏雪呈认祖归宗。

    至于魏雪呈的父母……等孩子生下来生米就煮成熟饭了,被打也好被骂也好,要他下跪跟钟芝兰磕头也好,只要魏雪呈永远待在他身边,怎么样都行。

    就算生下来是智障痴呆——因为他们近亲繁殖,他也可以说是胎儿受到了短期避孕药的影响。魏雪呈会以为是自己偷偷吃避孕药导致了孩子的缺陷,他会自责,会愧疚,但绝对不会怀疑到他的身上。

    你什么都不要知道,什么都不要知道,只有这样我才有资格抱着你。

    魏雪呈扒着他的手,不敢低头看自己的乳晕一眼,好像胸前扩大的乳晕就是在提醒他,他的身体在逐渐为哺育做着准备。

    他也开始觉得子宫痛了,没有缘由,就是觉得疼,疼痛究竟是真实的还是他假想出来的他也分不清楚。

    “我好怕,我……我怕……”魏雪呈扒着宿清的手哭,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浴缸的水面上,荡出一圈一圈波纹。

    宿清把魏雪呈翻过来,正面抱着他,又捧住他的脸吻。

    吻因为哭泣而发烫的眼皮,吻因为流泪而班驳的泪痕。

    他说:“不要怕,如果怀孕了我就去找叔叔阿姨说清楚,我娶你啊,我永远都会陪你的。”

    一旦下定决心,事情竟就变得不糟糕了。

    宿清甚至期待魏雪呈怀上,他的宝宝怀孕了会是什么样的呢?肚子隆起来一点,胸里面会蓄奶水,乳晕变大——比现在还大,戴着乳环比任何时候都色情。他会涨奶吧,之前吃激素药都把自己弄得到处流奶,应该不是少奶的体质,会求他帮忙吸奶通乳。

    好乖,想一想就觉得好乖。

    宿清情不自禁去咬魏雪呈的乳尖,衔着他的乳头。

    魏雪呈哭得一抽一抽的,把他都哭硬了,他没救了,他真的烂到骨子里了。

    不能做,宿清想,如果真的有宝宝,现在就不可以做爱了。

    他病态地吮咬魏雪呈右边那一侧的乳头,下巴挨到水面,有不知道是口水声、还是浴缸里的水声传出来。

    他把魏雪呈这边乳头咬得和被玩肿的那一边一样大,用手指尖轻轻摁住,无声地笑。

    宿清拥住魏雪呈,不让魏雪呈看到他的神情,他深深地呼吸了好几次,才调整好语气:“不会让你打胎的,我舍不得让你打胎啊。”

    “那些器械很冰的,要从下面伸进去,把我们的宝宝夹成烂泥,还要把钳子插进去刮,用管子吸里面的尸体碎片。”

    魏雪呈在他怀里发抖,宿清志足意满地吻他的喉颈,低声说:“不要怕,我们正大光明地把宝宝生下来,好不好?”

    他的小狗会一辈子都待在他身边,太好了。

    ……

    怀孕一事终究不了了之,毕竟还不到能被验出来的天数,魏雪呈也不愿意去医院抽血检查,只能干巴巴地等宿清帮他验孕。

    他回了家,闷着被子睡了一天,夜里又骤然惊醒过来怔怔地坐在床上。

    第二天他没有去找宿清,因为觉得脑袋晕沉沉的,宿清打电话叫他多注意休息,魏雪呈脑子乱糟糟的,“嗯嗯”地不知道应了些什么。

    电话挂断,钟芝兰便敲开了卧室门,见他还穿着睡衣微微诧异:【怎么还穿着睡衣呀?下午不出去和朋友玩吗?】

    魏雪呈摇摇头,又看到她比划着:【先出来吃饭吧。】

    他跟着钟芝兰出了房间,客厅有股菜香味,然而魏雪呈一点食欲也没有,恹恹地坐在餐桌旁。

    钟芝兰盛了碗鱼汤递给他,示意他先喝汤,放下碗后又问:【考试考差了吗?这两天你很不开心。】

    魏雪呈端着鱼汤的手滞了一下,抿抿嘴唇,向钟芝兰露出一个笑:“化学考得不太好,现在没什么事了。”

    魏雪呈借喝汤,拿汤碗遮住了钟芝兰和自己之间的视线。

    鱼汤炖得很白,鲜香味钻进鼻腔,带着鱼类特有的味道。

    魏雪呈盯着碗里的白汤想,不能让妈妈察觉。

    他要等到下周——最早也是下周,可下周差不多就要上课了,如果他那个时候被验出来怀上了又要怎么办?

    等待是漫长的酷刑,魏雪呈咽下那口汤,突然觉得头很晕。

    许是昨晚没有睡好——他白天睡得太多了,所以夜里睡不着,半夜醒了之后几乎就没睡着过。

    钟芝兰叹口气,笑着道:【没关系的,这次没考好下次……】

    她尚未做完想表达的手语动作,就见魏雪呈“蹭”一下站起来。

    魏雪呈捂着嘴急匆匆往厕所跑,餐桌椅被撞得歪歪斜斜,和瓷砖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他反手关上厕所的门,对着便池呕吐起来,可惜没有任何东西从胃里返出,只是干呕。

    口水连成丝坠落,魏雪呈用手背擦了擦嘴唇,愣愣地看自己沾满唾液的手背。

    浑身血液仿如逆流,他觉得手脚在一瞬间变得冷冰冰的,魏雪呈打开盥洗台的水龙头,一遍一遍洗干净手,心里蔓生出一股绝望。

    为什么会恶心,他真的怀上了吗?

    他想到自己变大的乳晕,魏雪呈左手扶住盥洗台,右手颤抖着抓住衣摆,把衣服向上掀起来。

    他穿的睡衣,宽松的夏季睡衣很容易就被撩到脖颈,他咬住自己的衣摆,重新看到自己的乳晕。

    总觉得又变大了,魏雪呈难以自抑地用手指抚摸乳晕的边缘——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大啊?不要大肚子,不要怀宝宝,也不要人流——

    魏雪呈的眼神忽然呆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视线被睡衣挡住,魏雪呈急不可耐地把睡衣完全脱掉,在镜子面前露出赤裸的上身。

    似乎有什么东西伴随一声嗡鸣从他的脑海里炸开了。

    魏雪呈看着自己的乳尖,就在乳肉的顶端有一缕乳白色,是他自己刚刚摸乳晕的时候摸出来的。

    他流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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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假孕。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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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雪呈在一霎那觉得天崩地裂。

    他慌慌张张地抽纸把乳尖上的奶水擦干净,将纸巾揉成一团扔到垃圾桶里,做完这些,他竟然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了。

    想到钟芝兰在外面,魏雪呈又套好睡衣,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对着镜子检查半天确定看不出自己有什么大异常,才打开门出去。

    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魏雪呈坐如针毡,又或芒刺在背,他扒拉了几口饭草草敷衍这一餐,便借口身体不舒服跑回了房间。

    坐回到床上,魏雪呈才感到一阵天大的虚幻感。

    先前一直忍着的眼泪没了桎梏,开始疯狂向外涌,魏雪呈摸着自己的小腹,好似一个坏掉的提线木偶,动作僵硬无比。

    宿清、宿清,主人,怎么办?要告诉主人。

    他机械地拿起手机,手机却“哐”一声掉到地上,摔成了关机状态。

    他摁了好几下才准确把开机键摁下去,屏幕亮起,周围的黑光映出他的脸。

    魏雪呈几欲崩溃地等着手机开机,找到宿清的聊天框就给他发:【我流奶了。】

    刚开机的手机网络不好,消息一直在转圈,魏雪呈打开相机,把衣服撩起来,对着自己的胸膛拍了一张照片。

    他一只手轻轻挤着乳头,少量奶水冒出头来,照片上看得很清楚。

    消息和图片总算发过去,魏雪呈的手机响起来,是宿清。

    他接了电话,听到宿清声音的一瞬间彻底忍不住哭声,又怕被听见,捂着嘴持续抽气。

    “宝宝,让我看看。”宿清说。

    魏雪呈捂住嘴的手去脱衣服,打开手机摄像头,把胸膛露给宿清看。

    他连害羞都顾不上,魏雪呈挤着乳肉,整个人是混乱的:“我没有吃药,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会流奶,是不是怀孕了?”

    宿清没开摄像头,他不知道宿清的表情,只能听见声音。

    宿清难得也有点茫然:“这才不到一个月……”都没到一个月怎么会流奶?

    魏雪呈呛了一声,又哭:“我只和你做过,我、我不知道,呜呜,我没有和别人上过床!”

    “……”宿清噎了下,“我不是这个意思,乖宝,别想太多,我过来找你。”

    魏雪呈听他喊自己“乖宝”,闷闷哭了一会儿。

    他不知道怀孕一个月会不会流奶——要是上次验孕是准的,那他肚子里面的胚胎连半个月都没有,然而只有怀孕的女人才可能像这样分泌乳液。他又没吃药,除了怀孕他想不出别的可能性。

    但如果上次不准呢?可是上次又用了两根验孕棒……

    魏雪呈六神无主:“我不知道怎么办,我、我刚刚还吐了,没有吐出来,就是恶心……”他越说越惶恐,最后只是一声又一声地问:“怎么办?怎么办……”

    宿清哄着他,说:“不要哭了,没关系的,乖乖等我。”

    魏雪呈回了个“嗯”,抓着手机在床上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