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雪呈眼眶通红,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见是宿清顿时错愕地站在原地,握着门把手的手动了动,仓促地朝门内望了一眼,似乎是不知道该关门还是怎么样。

    他向后缩了缩,想要躲到门后面去,宿清却把门推开。

    魏雪呈无措地站在门后面,脑袋微微向一边偏转,错开宿清的视线。

    他两边膝盖上各有一块红印,是硌出来的,宿清只一眼就知道他跟家里跪过了。他的目光短暂地在那些痕迹上停留了一下,就变成了注视魏雪呈,然后对魏雪呈扯出一个很小、很轻微的笑,好像是在说:没事了。

    魏雪呈一瞬间眼睫毛上又挂了一点眼泪。

    旋即宿清转过身去,看着客厅里的人,钟芝兰坐在那里,似是感觉到他看过来,她才抬起头,无甚表情地看着他。

    “阿姨好。”宿清开口。

    他朝钟芝兰走过去,魏雪呈手指扯着衣角不知道做什么,也亦步亦趋跟着他过去,下一秒宿清当着钟芝兰的面跪了下来,对着钟芝兰。

    他说:“对不起。”

    钟芝兰还没有什么反应,魏雪呈倒先被吓了一大跳。他慌乱地扫了一眼钟芝兰,又扫了一眼宿清,也“扑腾”一下跟着跪了下来,膝盖在地板上碰出好大一声响。

    他埋着头不敢再抬眼,不敢再看任何东西。魏雪呈觉得压力大极了,他不敢想钟芝兰看见他和宿清一起跪下是什么想法,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讨到钟芝兰的原谅……他觉得自己快要像一个气球一样炸掉了,宿清在他身边,他想要宿清抱,但知道此时不能,所以他就无法控制地又开始流泪。

    宿清转头来看他,沉声对他说:“你起来啊!”

    宿清好像找不到什么话说,咬了下嘴唇,最后伸手用手指擦掉了魏雪呈脸上的眼泪。魏雪呈的脸滚烫,泪珠最初也是热的,但被指腹抹开,很快就成为了指尖的一点凉意,而后无声消散。

    宿清回过头去,望着钟芝兰,又说了一声:“对不起。”

    他说:“阿姨,是我逼他的,和他没有关系。小雪很乖,他不会拒绝人,是我强迫他。”

    魏雪呈睁大眼睛,他想张嘴说话,可那些眼泪就像变成了粘合剂,干涸在脸上既让他觉得脸紧巴巴,也干涸在嘴里,令他吐不出一个字。

    只有宿清的声音钻进他耳朵:“他想过和我分手,我缠着他,是我卑鄙下作,最开始我瞒着我和他的关系,他不知道的。我太喜欢他了,我很爱他。”

    魏雪呈几乎一下就意识到宿清在做什么。

    他在把他择出去,他们之间是有人想过要分手,可那个人是宿清,魏雪呈是缠着人的那一个,和宿清讲的完全是两回事。

    宿清这样讲,就是在为他开脱,魏雪呈嘴唇发颤,他想要说话,说“不是这样,不是”,怎么能让宿清一个人扛这些东西?他们可是乱伦。但魏雪呈又可耻地发现,他说不出话。

    他的声带和大脑割席了,他竭力地想要出声,张大嘴巴、喘息,他甚至开始呼吸困难,却像哑掉了。他是卑鄙的那个,魏雪呈在这一刻发觉了自己的卑劣之处,他在他的母亲面前,享受着另一个人违背事实对他的辩护,心不安理不得,又无力辩驳。

    因为他想要的。他想要。

    他受不了钟芝兰对他的失望,钟芝兰爱他,他也那么爱钟芝兰,他怎么可以让她伤心?

    魏雪呈于是愈发崩溃,他的世界里充斥着宿清的声音,可是他完全不能分辨那些语句究竟是什么,他觉得好吵,他只想要声音的主人来吻他,他不要听别的话。

    钟芝兰俯视着他们两个人,或许她也想要出声,可她也无法。

    她只是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僵硬地坐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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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飞来也!

    1些科技改变生活的例子?

    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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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芝兰其实在发抖。

    说不出是愤怒还是悲伤,抑或是别的情绪,宿清不再说话,只是默然跪在她身前,她甚至不知道他究竟是来认错,还是来处刑她的。钟芝兰最后站起来,她看了一眼魏雪呈,只看见她的孩子呼吸过度一般在咳嗽,却不敢咳出声,梗着脖子急促又大口地在喘息。

    她凝视魏雪呈,想问他是真的吗?想蹲下去摸摸他,叫他不要这样哭,然而又想就这样看着他哭到背气,如同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报复。

    她其实未必就比谁更清醒。她同样茫然无措,不知道怎样去处理,该恨宿清吗?恨他把自己精心养大的孩子搞成这副样子,可是事实当真就全如宿清所说的那样吗?

    魏雪呈是她的孩子,在她面前哭到眼睛发肿,说“我喜欢他,我真的喜欢他”。他们最后又在一起,这其中到底有多少细枝末节她不知道,所以她真的相信宿清吗?实际未必吧。她只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

    魏雪呈哭得可怜,她又何尝不可怜。钟芝兰深深看向宿清,四目相对,她眼帘里宿清一点也不躲闪,就这样盯着她看。

    恬不知耻,她想。

    钟芝兰一句话没说,拽起魏雪呈转身走掉了。或许她也是想说些什么的,但她的喉咙只能发出怪声,这对她来说实在太不公平。

    她回了房间,把门关上,大约过了两三秒钟,她才活过来一样微微吐了口气,问魏雪呈:【他说的是真的吗?】

    她盯着魏雪呈看,魏雪呈目光躲闪,不敢和她直视。

    魏雪呈不敢回话。

    钟芝兰又问了他一遍——又是这样,场景总是惊人的相似,在他和宿清的恋情刚刚被钟芝兰看透的时候,钟芝兰询问和劝告他时也是这样的场景。

    那一次他骗了钟芝兰,或者说从那时候开始,他就一直在骗、在辜负钟芝兰。

    直到第三遍,魏雪呈才在钟芝兰的注视下,打着手语回复钟芝兰。

    他说:【是。】

    是宿清逼他,他想过要和宿清分手的,是宿清不愿意啊,他强迫他的。

    魏雪呈完全知道,宿清赶过来是为了什么,他就是为了不要他一个人面对钟芝兰的失望,宿清知道他承担不了,所以他把全部事情都揽下来了,只是为了,让他在妈妈面前能抬起头来。

    你是受害者,是无辜的,是完美的。恰恰好,这也是魏雪呈完全不能拒绝的。

    他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承认宿清说的是真的,可是他又无论如何不能说服自己,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哥,他的恋人,面对所有人的谴责,而他躲在人群后面,就像他当初在床上说的话一样:

    “反正我那么乖,他们都以为是你强奸我。”

    他又欺骗钟芝兰了。厌弃,自我厌弃,这一刻魏雪呈觉得整个世界都像灰暗下来了一样,压抑得他喘不过气。他近乎绝望地想:魏雪呈,你真是好不要脸。

    长久的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魏雪呈才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拉回思绪。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敲的是家里的防盗门,魏雪呈不知道是谁,但没来由慌了一下。

    会是魏源吗?爸爸……他不想让爸爸知道,宿清还在客厅没有走,他不想再让任何一个更多的人知道他和宿清的事。

    魏雪呈望了钟芝兰一眼,钟芝兰没有反应,于是他也不安地待在原地,不打算去开门。

    谁知敲门声一次比一次迅急,魏雪呈心下忐忑起来,终于在钟芝兰的示意下,魏雪呈咬着嘴唇出去看是谁。

    他离开卧室关好门,刚转身就见到宿清垂眸看手里的手机。一看见宿清魏雪呈的眼泪就不可自控地涌了上来,他避开宿清向他投来的眼神,朝门口走去。

    而后就在玄关的位置,魏雪呈被拉住了。

    宿清拽着他的手腕,用力把他扯过来按在墙上接吻。舌尖探到他口腔里,像烙印一样去触碰对方的舌头,魏雪呈不受控制地抱住宿清,居然什么也不想管,不想考虑钟芝兰也不想考虑门外的人,只是张开嘴让他亲吻自己。

    宿清炙热的鼻息扑在他皮肤上:“宝宝。”他说,“要努力来见我。”

    魏雪呈没理解他在说什么。

    宿清贴着他耳朵耳语:“我爸带人来了,就在门外。”

    魏雪呈整个人都僵住了,几乎一下子又发抖起来,看着宿清摇头:“哥……”

    “其实我今天就是烧了房子跑出来的。”宿清对他笑了一下,又吻吻他耳垂,嗓子低低的,“没关系的,没关系,你不要难过。”

    “他们都不会怪你的,只要你想见我,你就一定能见到我。”他同魏雪呈说,用一种教唆的语气,“跟他们哭啊,自杀给他们看,说你离不开我,他们都疼你的。”

    魏雪呈无声地听,宿清拉他的手臂,牵到面前来,然后在他跳动着脉搏的手腕上吻吻。呼吸落在白皙的皮肤和青紫色的血管上,他看着魏雪呈,道:“所以你要来疼疼我。”

    魏雪呈哆嗦起来。

    他看着宿清,抽了几口气才平顺好颤抖的声音,他说:“好。”

    魏雪呈搂着宿清,额头在宿清身上蹭蹭,低声说:“……爱你呀,我爱你呀,哥。”

    病入膏肓,十分荒唐。

    魏雪呈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去拉门把手,在临开门前,他又回头对宿清露出璨然的一个笑,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他看着厚重的防盗门,轻飘飘摁下门把,看向门外面。

    的确是宿清的父亲,带着人兴师动众地来。

    魏雪呈嘴唇湿漉漉的,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唇角,站在角落看来人。他注视着宿清被带走,什么反应都没有,就像看一出早就知道剧情的话剧。魏雪呈只是在想,嘴巴好甜,没人知道他们接过吻。

    他一点也不觉得难过了,甚至如同吸了毒一样,感觉身体快活起来。他好像湿了,下半身空荡荡的像在下坠,怎么办啊?变得好敏感,接个吻就会有性反应,变得像疯了一样。

    魏雪呈低着头,头发微微挡住眼睛,他在想怎么给大家看他发疯。

    ……

    魏雪呈想过好几种自杀的方法,是吃药还是跳楼,是割腕还是溺水,他又要不要先写遗书?但最后他还是没写遗书,他在家里拿了水果刀,掂量这把刀能让他流多少血。

    他选择了割腕,这种不太容易致死,却足够血腥的方法。

    魏雪呈觉得自己很对不起父母,理智告诉他他不应该这样,他的父母会为了他担忧不已,他却只是利用他们对他的关心和爱,但感情上他找不出别的办法再去见宿清。

    宿清和他失联了。

    他陷在一种矛盾的痛苦中,魏雪呈有时候觉得自己真的精神出问题了,因为他在自残前,还自慰了一次。

    在高潮的愉悦里,他出汗、心跳加速,他清理好自己,然后算着钟芝兰和魏源回家的时间用刀划开自己的手腕。疼痛在手腕上跳跃,第一次他没成功割开,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小伤痕,第二次魏雪呈咬着牙用力去划,锐利的刀锋让他的手腕沁出血珠,他看着那些血滴滑落,竟然感到和高潮时一样的快感。

    心理上的,畸形的快感。

    他觉得自己随着那些血液钻出皮肤,被释放了。

    好痛,他好痛,他有错觉认为自己真的要死了——但这种伤口是死不了的呀。魏雪呈查过了,割腕死亡是因为割到了动脉或者静脉,动脉被割裂血会喷出来,三分钟他就会死掉,静脉血则是慢慢流淌出来,他会逐渐觉得困顿和虚弱,大约十分钟后他就会睡着,再过十分钟,他就会无力回天。

    可无论是动脉血管还是静脉血管,要割到它们都要很大的力气,像是要把手斩断。他没有的,他没有那么大的力气。

    他只是划开自己的皮肤,看着自己不停出血,当血要停的时候魏雪呈就再给自己加一刀,最后他的手腕血肉模糊,魏雪呈觉得有点头晕,或许是晕血,他冷静地看自己的血淌到地上,红色的,像要把他烫伤。

    他听见开门声,听见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听见仓惶的脚步声,看见他母亲的眼泪。

    魏雪呈觉得很难过,他用自己没受伤的那只手抚摸钟芝兰,想要安慰她。

    “没有关系的啊,不会死的……”魏雪呈说,“我只是太难过了……我很难受,妈妈。”

    他伏在钟芝兰怀里小声啜泣,血弄脏钟芝兰的衣服,他哽咽着说:“我好难受,我真的……真的离不开他,妈妈,我想见他,求求你了,求求你。”

    他到后面不知道自己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魏雪呈看见血在布料上浸开,他的手已经痛得发麻了,他闭着眼睛,说自己真的好难受。

    “妈妈,我不能没有他,对不起……对不起。”

    您爱我的啊,妈妈,所以这一次也跟我妥协吧。爱是痛苦,任何一种爱都和痛苦为伴,爱如扭曲的脐带,缠绕在婴儿脖颈,束缚在母亲子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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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避雷!!!高亮!!!本章含:自杀(自残)和教唆自杀(自残)行为及描写含有不知道怎么说但就是很病态的东西也许不算很血腥但十分变态不能接受请立刻避雷!!啊!然后他们真的he啊真的是he!不是那种两个都死了的非正常he就是真的都活着都活着。。都活着就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