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信扫地虎李憨娃敬了左二虎一碗后说道:“大王,咱们现在也算是一号人物了,周边谁提起咱们不害怕?现在整天在这山沟里实在憋屈的慌,要不咱们干脆弄大点,把县城占了,那样大王不就是一方诸侯了?咱们弟兄们也弄个大将军当当!”

    另一个亲信九条龙也开口道:“大王,弟兄几个都是从军混口饭吃,没想到跟着大王打出了好大的威名!我看扫地虎说的对,咱们应该干一票大的,直接攻下县城!咱们也跟闯王、黄虎、曹操比一比,让他们看看咱们也不差!”

    另外几人也随声附和,左二虎眯起眼睛,心里思衬着,自己当初也没想到,自军中叛逃以后,能拉起如此多的队伍,打出如此大的名声。

    现在山阳、商州一带,谁不知他整齐王的名字。那些乡绅害怕自己前去攻打,都是按月送来银两粮草等生活物资,路过的商队都事先乖乖的送上过路钱,前来投奔的流民军户也是每日都有。

    总在这在山寨中也不是长久之计,要是占了县城,那就真的是威名远扬了。

    左二虎的消息很灵通,很多乡绅和商队为了讨好他,给他提供了大量的各地情报。

    他知道现在朝廷主要精力都放在闯王、曹操、张献忠等大股反贼身上,陕西腹地兵力空虚,如果占据山阳后稳住阵脚,再把商州打下,劫掠一番,那自己就可以招到更多兵马,官军要是来攻,自己可以退回山寨,如果不管他,那他可以以山阳为据点,到处劫掠,发展壮大。

    想到这里,他开口道:“九条龙你安排几个兄弟,装扮一下入城,查探城防虚实,待查探清楚后,咱们一股劲把县城打下!”

    九条龙兴奋的嚷嚷道:“还是大王豪气,那个破县城还用打探,城内那些乡勇根本不竟打!到时候咱们安排一些勇武的弟兄先进城,一旦攻打就做内应,占住城门,大王带着弟兄们一冲,那些杂碎乡勇早就跑光了!进了城,那些细皮白肉娇滴滴的官宦家眷,还不得由着咱们兄弟们摆弄!”

    一众贼寇都是狂笑不止,畅想着享用官眷的乐趣。

    正在这时,一名装扮成百姓的探子匆匆进入大厅,单膝跪地向左二虎禀报:“好教大王得知,咱在县城里得到消息,那个知县狗官正在组织乡勇弓手,说是要来剿灭咱们山寨,咱听闻后就赶回来报信了!”

    左二虎等人闻听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左二虎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上不接下气的道:“这他娘的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老子正琢磨着咋打下县城呢,正好这狗官凑齐了人马给咱送上门!就这几百杂碎,还不够咱塞牙缝的!灭了这群杂碎,这县城就像个脱光了的娘们,既着咱们弟兄祸祸,哈哈哈哈!”

    九条龙等人也是大笑着附和,左二虎命扫地虎等人点齐五百精锐老营,一千青壮步卒,下山迎战,其余的老弱看家守寨。

    左二虎率部出了山寨,沿着山路来到了官道,大队步卒在前,一众匪首以及老营居中,一百马队作为后队压阵,总共一千五百名队伍沿着官道浩浩荡荡的向县城挺进。

    左二虎几个虽是官军出身,也上过几次战阵,但毕竟是下级军官,训练小股士卒还勉强可以,人数一多,他们就不懂得如何迎敌,如何保持阵型了。

    前方的步卒与其说是兵,更不如说是流民。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有拿粪叉的,有拿铁锹的,有拿短斧的,有拿菜刀的,大部分步卒手里持着棍棒作为兵器,只有极少数手里拿横刀长枪,这样的就算是步卒里的精锐了。

    这些持刀拿枪的趾高气扬的走在队伍的最前列,一千乱哄哄的拥挤着前行。

    在步卒身后是左二虎的老营,相比前面的步卒来讲就精锐许多,手中兵器基本都是刀枪,有几个手持火铳的铳手,还有二十几个弓箭手,作为远程打击的力量。

    这几十人走在老营的前排,左二虎等匪首骑马走在老营队列的一侧。

    在后面百步外是一百马队,也是拼凑而成,有骑骡子,有骑挽马的,真正能打的只有几十个骑着战马的贼寇,这些人不是逃兵就是土匪,见左二虎势大才投奔他而来。

    行进了大约一刻钟后,正值九月天气,接近午时的时候太阳直晒,气温还是较高,加上人多热气散发,前面的步卒走着走着就乱套了。有人停住拿出携带的水壶喝水,有的在路旁解开裤带尿尿,有的干脆坐在路旁休息,吵吵嚷嚷,如同赶集一般。

    前面一旦停顿,后队就无法前行了,九条龙骑马小跑上前,抡起马鞭,照着一个在路边尿尿的贼寇劈头盖脸的抽了下去,边抽边骂到:“叫你娘的尿尿!这是去打仗,你他娘的找死啊!平时咋教你的,打死你个混球!”

    那名贼寇被抽的哭爹喊娘,裤子都来不及提上,叉开腿就往人群里躲,一众贼寇哄堂大笑,那些喝水的坐下的赶紧入列,队伍才又重新缓缓动了起来。

    左二虎心里无奈,这些人大部分才来没多久,自己这些头目也不懂操练大队,所以只能先将就着如此。

    再说方圆几百里内没有像样的官军,对付一般的武装,自己的老营足够了,其余的就是人多助威,让敌人害怕而已,说白了就是吓唬人的。等夺了县城,该好好操练一下这帮混球了,吃老子喝老子的,光在后面摇旗呐喊有个屁用。

    走着走着,前方逐渐开阔起来,路两边都是平坦的荒地,这些就是荀文礼组织百姓开的荒,去年被抢后老百姓就没再种,这一片重新成为荒地。

    在官道的右侧几百步外有个小山包,虽然不大,但从官道望去,这个小山包遮挡了视线。山包背后,罗世芳全副披挂手持长枪骑马肃立,身后是四百名勇卫营骑兵,战马嘴里都衔着枚,所以整个马队基本没发出声响。

    官道不远处,一只小规模的队伍出现在贼寇们的视线里,这就是山阳县的四百名乡勇以及弓手。

    知县荀文礼和典史牟大用各自骑着一匹骡子,站在队伍的前方。

    这时左二虎已经发现了荀文礼这只队伍,他下令迎敌,九条龙策马来到步卒的前面,抽出腰刀向前一指大吼道:“宰了狗知县,赏银百两,冲啊!”,说罢一马当先冲了过去。

    两只队伍相聚几百步距离,乡勇组成一个勉强算是方阵的队形,三十名弓手居前,二百名长枪手在弓手后面,两侧各有一百名刀盾手。虽然是乡勇,但平时典史牟大用农闲时经常组织操练,也算有点模样。

    荀文礼看着冲过来的贼寇人数众多,当先一骑匪徒模样凶悍,大吼大叫着冲来,不禁脸色发白,手脚发软,差点从骡子上掉下来。牟大用身材粗壮,身着一身铁盔甲,因为平时接触武事,所以胆气比荀文礼这样的文人要壮一些,他见状忙道:“大人还是到队伍的后面去,等会冲锋起来怕会伤着大人,此处我来指挥!”

    荀文礼颤抖着道:“好好,这里就交给牟典史了!记住,只要撑住一刻钟,巡抚大人的马队就会杀到!”

    说完拨转骡子,慢慢跑向队伍后阵。

    牟大用心一横,心说大不了今天交代在这里,手持弓箭回头吼道:“弓手准备!射完三箭马上绕到两边,长枪手顶上,刀盾手护着两边!”。

    几百乡勇也都胆战心惊,但看着典史大人在身边,胆子也大了一些,三十名弓手张弓搭箭,斜斜指向天空,眼见的贼寇进入射程,牟大用大吼:“射!”

    此时九条龙的战马已经冲到三十步左右的距离,牟大用一箭正中他的坐骑,战马悲鸣一声轰然倒地,将九条龙死死压在下面。

    一片弓弦响动,三十只长箭斜斜飞向空中,飞行一段距离后,转头向地面扎来。

    前面持枪拿刀的贼寇冲锋在前,因为冲锋的人群比较密集,弓手们射出的箭矢全部命中,只听一片惨嚎声,只穿着布衣的十几名贼寇翻身倒地,有的被射中头部,有的脖子被射穿,有的扎在肩膀上,十余人瞬间或死或伤。没被射中的贼寇发出惊叫声,想止住脚步,但后面的贼众不知道前面发生什么,依然呐喊着往前冲,顿时与前面停住的贼众撞在一起,现场一片混乱。

    第二十八章 告捷

    这时对面弓手的第二波箭矢又已来到,又是一片惨呼,前面的贼寇分别朝两边的荒地散开,第三波箭只射到后冲上来的队伍中。这下贼众方才知道对面的弓手厉害,顿时都朝两边的地里散去,三波九十只箭矢基本都命中目标,实在是贼寇太密集了,想不射中都难。

    牟大用眼看贼寇乱成一片,随即大吼道:“弓手退后,掩护射击,长枪手、刀盾手向前,走!”

    弓手们的战绩鼓舞了后面的乡勇,他们一看对面的贼寇还不如自己,起码自己手里有刀有枪,眼见得对面拿着的棍棒粪叉之类的武器,乡勇们勇气大增。随着牟大用的吼声迈步向前,两百名长枪手分成前后四排,前面一排端着一丈多长的长枪向前行进,后面几排攥紧手中长枪紧紧跟随,虽然步伐混乱,但也算小有气势。两旁的刀盾手左手持木盾,右手持腰刀护着长枪手的两侧。

    经过被坐骑压在身下的九条龙身边时,一个刀盾手一刀就把想从坐骑下面挣扎出来的九条龙脑袋砍了下来,横行数年的巨寇竟然死在了一个不知名的乡勇手里。

    左二虎骑在马上,眼看着九条龙阵亡,前面一片混乱,心里大怒,他抽刀吼道:“扫地虎,叫前面的步卒退到两边,你带着老营上去,让铳手和弓手把对面的阵型射住!”

    李憨娃闻言后摘下腰刀,冲着后面的老营一挥手,:“上!”,当先驱马小跑向前,手里的刀鞘左右劈砍,驱散挡在路上的步卒,嘴里大骂着叫他们滚开。

    此刻贼寇前面的步卒大都逃向两边地里,挡在官道前方的贼寇被驱赶开后,乡勇们的长枪队离李憨娃也就几十步了。李憨娃勒住战马,身后二十余名弓手和铳手赶到,弓手们弯弓搭箭向乡勇们抛射过去,几名铳手吹燃火绳后击发了火铳,只听几声大响,顿时烟雾笼罩了前方,乡勇长枪手中同样一片惨呼声,二十余只箭矢全部落在密集前进的长枪手阵列中,几名头部脖颈中箭的乡勇当场毙命,其余中箭受伤的乡勇翻身倒地,捂着中箭的部位大声惨叫。前排的长枪手有一人被火铳打中胸口,口吐鲜血倒地毙命,铳子已经将他的内脏搅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