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和崇阳郡王的冲突,对于程松来讲是喜闻乐见之事。所谓恶人还需恶人磨,也只有更加跋扈的锦衣卫才能制得住无法无天的朱家子孙,并且人家还是带着念紧箍咒的宗人府来的,这对于楚王一系的宗室来讲,锦衣卫具有天然的克制属性。

    李骥对于新建的锦衣卫百户所并未太在意,所以也不曾关注前几日发生的事件。此时听到程松的言语之后马上醒悟,他立刻扬声吩咐道:“来人!请锦衣卫百户前来府衙议事!就说事关重大,务必请其尽快赶来!”

    当李骥、程松、董成带着两百余名锦衣校尉、武昌府捕快衙役来到楚王府大门外时,大门早已闭紧。董成立即命人上前喊话叫门,捕快衙役们则是沿着两边分散开来,从外面守住每一个可供出入的角门和侧门。

    在一番威逼利诱下,紧闭的王府大门从里面缓缓打开,数名不知内情,只是奉命关闭大门的王府侍卫闪到一旁,赵信在前引路,董成当先大步向王府中行去,李骥与程松则是跟在大股校尉身后迈步而入。

    “李三,做的不错!从今往后,你便是楚王府侍卫司首领!这些人全部入职王府侍卫!孤另外赏银每人五十两!你等往后好生去做,只要对孤忠心,孤绝不吝升赏之事!现下先将殿内尸首搬到隐秘之处,入夜后全部沉入歌笛湖中!”

    朱蕴洄端坐于殿内的锦榻之上,神态威严的扬声道。

    “谢王爷恩赏!属下此生定会尽忠职守,不使王爷失望!”

    在李三的带领下,二十余名从武昌城内召集来的江湖中人全部跪倒谢恩。

    朱蕴洄在把李三遣走之后,以父王新逝,殿内不得见刀兵为借口,将殿内侍卫们的兵刃全部收缴起来。当武昌知府李骥与董成等人调集兵力之时,李三已带着几十人从角门秘密进入王府,赶至偏殿后将侍卫和太监全部斩杀,刘富贵与李郎中也未能幸免,而朱蕴泷早已气绝身亡。

    朱蕴洄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之情。从今日起,他终于成为偌大的楚王府唯一的主人了,再也无人可以约束的了他,不管是秦氏还是茅氏也都会成为他的新宠。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听动静似是不少人进入偏殿的院中。朱蕴洄心内有些不喜,他威严的吩咐道:“何人敢在府内胡乱走动!李三,去将来人拿下重责!”

    李三站起身来,招呼一声便带着人向殿外行去,刚走到门口时突然脸色大变,转身朝着朱蕴洄奔来:“殿下!似是官差入府!”

    他并不识得锦衣卫的装束,看见穿着色彩鲜艳罩甲的校尉,知道不是官军,还以为是哪个衙门的差人。

    “给孤打将出去!谁放他们进府的!稍后查出一律打杀!”

    朱蕴洄勃然大怒,站起身来戟指殿外大喝。

    别说什么官差,就连巡抚、知府,乃至钦差都不敢擅闯楚王这等亲王府,这是谁活的不耐烦了?

    说话间,赵信带着董成等人已至殿们之外,前面的数人一眼便看到殿内尸体横陈、血流满地,赵信心系汉阳王夫妇的安危,挺身便要往殿内闯去,董成一把将他拽住后扯到了身后。对于这名忠心为主的小太监,董成心里颇为看重,不希望他受到伤害。

    “除却楚王世子,殿内手持兵刃者皆可斩杀!刘士安!带人绕至殿后,以防有人走脱!进!”

    随着董成的喝令,几名持着手铳的校尉当先行至殿门处,不管不顾的朝着殿内两侧正在探头探脑向外张望的人群打响了手铳。

    几声轰然大响过后,随着殿内传来的几声惨叫,大团烟雾将整个殿门处遮蔽住,十几名武技高强的校尉手持长刀越过高高的门槛闯入了殿内。

    “锦衣卫办差!跪下免死!”

    第二百二十章 忧虑

    “靖海伯请起吧!还请伯爷安排人手,将皇爷御笔亲书之牌匾悬挂于府邸大门上!”

    前来福建宣旨的李玉书强打精神轻声道。

    连续坐了十几天的船才到达泉州,中间虽未遇到大风大浪,但几乎所有人员都晕船了,那种感觉着实让人难受,开始几日李玉书一行人都是狂吐不止,后面才慢慢适应下来。

    郑芝龙恭恭敬敬的再次北向磕头后起身,弯腰双手小心翼翼的接过李玉书递过来的铁券和圣旨。

    “请天使回禀圣上,臣会尽快收拾行装,早日搬去京城于圣上膝下尽忠!”

    郑芝龙拱手施礼道。

    这句话就是试探之意,皇帝看在郑家掌控海上的缘故给他封爵,那肯定就想让他全家弄到京城做人质,若真有此意,郑芝龙就要另做打算了。

    “皇爷并无要靖海伯前往京城之说,只说靖海伯威震南洋,若遇外夷犯我大明海疆,定要教它有来无回才好!”

    李玉书回礼道。

    郑芝龙心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是对皇帝的宽宏大度心生感激;若双方互换位置,他相信自己做不到这样子。

    “老四,你亲自将铁券供奉与敦仁阁中,吩咐下去,往后任何人不得靠近此阁!老三,你招呼人手悬挂御赐匾额!不,你亲自上去悬挂!”

    郑芝龙神情严肃的吩咐道。

    郑芝凤接过铁券和圣旨后向李玉书以及福建巡抚邹维琏点头示意,捧着铁券向一侧的敦仁阁行去。

    郑芝豹则是转身向门外行去,几名郑府家人抬着金光闪闪的匾额紧随其后。

    “当心一些!别污了圣物!”

    郑芝龙不放心地喊道。

    自己竟然拥有了传说中的丹书铁券,并且成了与国同休的勋贵,打今日起,郑家便是有身份的人了!

    郑芝龙心痒难搔,一直望着郑芝凤的背影,恨不得将铁券夜夜搂在怀中方才安心。

    “恭喜靖海伯!从今往后郑氏已迈入大明顶尖勋贵之列!这等恩荣实是令老夫艳羡不已啊!呵呵呵!”

    邹维琏朝着郑芝龙拱手贺道。

    天子真是大方啊,大明已经有多少年未曾封爵了?此次授封的还是这等草莽之人,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谢过中丞之贺!郑某深感天恩!天使、中丞快请入内喝茶!”

    红光满面的郑芝龙大笑着向邹维琏拱手还礼,然后肃手请李玉书等人入孝思堂歇息。

    随同李玉书前来宣旨的太监、锦衣校尉自有郑七招呼。

    几人进入堂中分宾主落座,郑府婢女奉上热茶糕点,郑芝龙笑道:“天使此次乘船可否习惯?本伯适才见天使气色差了些许,故而猜测或许是走海路所致!”

    李玉书端起茶杯啜饮一口,热茶下肚之后方觉胸口的烦闷稍减,他放下茶杯拱手笑道:“有劳伯爷挂心,北人多不耐海路,这十几日来把咱家折腾的够呛,开始数日茶饭直是难以下咽,最后竟把胆汁都吐了出来!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