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否认的是,郑芝龙自封伯以后,对朝廷的要求一直是百依百顺、配合无比,并且几年间对整个大明的灾民安置起了非常重大的作用,单从对国朝的贡献来讲,郑芝龙确实做到了极致,远超其他勋贵。

    但若是想绕开郑家组建朝廷水师,这可就触及了郑家的底限了,郑芝龙的态度如何就很难讲了。

    看来要先派人试探一下郑芝龙的态度,之后再采取相关的策略。

    等到大战过后再进行军队的整合吧,适当裁撤合兵是必由之路,除了京畿驻扎强军拱卫京师之外,大明境内已无驻扎军队的必要,总兵大将该退役的就退役好了。

    家丁将不会再出现在大明的军队中,大将可以有亲兵护卫,根据级别保留相应人数,最高不准超过两百人的亲兵。

    亲兵也不是家丁,所有将官士卒的军饷均由军法官和驻军锦衣卫发放到士卒手中,这样就会彻底杜绝兵为将有的弊病。

    其实这个举措已经开始在大部分军队中实施了,就算有些军头暗地里不满,但谁也不敢出面分说此事。

    锦衣卫将会担负起内卫的重任,用以镇压国内可能出现的骚乱事件。

    只要国内政局稳定,百姓衣食无忧,大规模的叛乱已是不可能再出现了,现役很多参战多年的将士将会在得到相应补偿后解甲归田,这样虽然短期内会花费大量银钱,但长期来看,军费会大幅度的下降。

    “皇爷,御膳已是备好,您看……”

    已经恢复了平静地王承恩回到昭仁殿,躬身向朱由检请示道。

    “唔,先用膳吧,几位卿家只有孙卿在宫里用过膳食,这眨眼便已三载了,呵呵!”

    朱由检起身走下御阶,一边说笑一边当先向侧殿行去。

    等皇帝转过殿内的侧门后,温体仁等人才在小太监的引领下跟随而去。

    昭仁殿的侧殿在朱由检的授意下改成了膳食间,这是他考虑到留重臣用膳方便的缘故。

    朱由检在殿后换上圆领直裰常服,在金盆中净手之后,回到殿内坐在了一张方几后面铺着软垫的太师椅上。

    这也是他特意吩咐过的。

    他实在不喜欢那种没有扶手的龙椅(龙床),这种宽大的太师椅才是他的最爱。

    温体仁等人也各自在小太监端来的铜盆中净过手,然后冲着朱由检施礼之后,分别在小一号的方几后面落座。

    “传膳!”

    随着王承恩的吩咐声,一排小太监双手端着描金红漆的托盘鱼贯而入,然后在朱由检面前已四人为一队排好,躬身高举托盘供朱由检点菜。

    在朱由检留下了一份燕窝羹以及一份椒末羊肉后,随着王承恩的吩咐,第一排从方几前躬身走过,向着几位重臣走去。

    在如此这般上过四十余道菜品后,御膳这才开始。

    朱由检面前的方几上摆着八道菜品,除了燕窝羹、椒末羊肉以外,还有两熟煎鲜鱼、蒜醋白血汤、糊辣醋腰子、素熇揷清汁,以及一碗菉豆棋子面和一碗香米饭。

    温体仁等人也是各自点了几道看上去比较美味的菜式以及点心、香米饭等主食,几人在看到朱由检动了筷子之后,方才略带拘谨的用起饭来。

    后世很多人对御膳有一个明显的误区,都以为皇帝的膳食是由御膳房烹制的,其实这不过是受了清宫戏的荼毒而已。

    大明的皇宫里从来没有所谓的御膳房这么一个地方的存在,大明皇帝的膳食以及赐宴群臣所享的饭菜,全部是由光禄寺采买、制作和操办的。

    只不过现在朱由检吃的是由周后及坤宁宫的女官、宫女单独烹制的而已,为此,朱由检还专门下令扩建了后宫的厨房。

    作为品尝过后世美食的朱由检对御膳直接无感,他也准备在合适的时机对光禄寺进行改革。

    因为光禄寺做的猪食实在是令人难以下咽,远远称不上美味,与后世的大学食堂无甚区别,最多只能填饱肚子而已。

    在条件已经具备的情况下,朱由检也不是反对享受之人,赚那么多钱,在惠及民生的同时,自家人享用能花费多少?

    这顿御膳在朱由检率先停箸漱口之后,于小半个时辰之后结束,温体仁等人施礼告辞后出宫办差去了。

    第三百五十五章 女医

    “妹妹现下症状已与上回前来时大是好转,老身此次已将上回方子略作改动。妹妹回去后,只需将此付汤药用水煎服,每日两次,连服三日,此疾当可无碍,期间忌食荤腥辛辣之物,之后若尚有不适之状,尽可来此找老身就诊便可。”

    京城中新建的静安堂的诊室中,方李氏温言嘱咐道。

    “奴家谢过姐姐诊治,奴家此症已有数载,每逢发作时便只能苦捱数日,有时实是疼痛难忍,可因着男女之别,无奈之下也只能强忍。自从上旬经姐姐把脉开方后,奴家服药之后旧疾也曾再次发过,可疼起来已是轻了许多,姐姐的药真是管了大用了!”

    说话的是一名年过三旬、身着杂花襦裙的女子,她的丈夫是顺天府的一名户房书办,这回是来开业几个月的静安堂复诊的。

    给她诊治的方李氏已是年过五旬的老妇人,相貌并不出众,但身上那种书卷气以及和蔼从容的神态,却是一般的女性难以具备的。

    方李氏出自京师的中医世家,自小耳濡目染,随着家中长辈学了一门好医术。

    长大之后嫁到方家为人妇,因为有着出自医学世家的名号,有时也为一些豪门大户家的夫人小姐上门诊治妇科之疾,时间长了在京城内也是传出了不小的名声。

    “春萼,适才老身所说你可都记下了?”

    “回奶奶,奴婢都已记录在案,还请奶奶您过目!”

    在那名女子千恩万谢的去堂前付过诊金及药费离开之后,诊室内一旁的一张案几后面,一名十几岁的丫鬟将狼毫搁在笔架上,拿起书案上一张洒金白纸来到方李氏身前双手放到诊案上,方李氏拿起来仔细地眼看起来。

    春萼是方府的丫鬟,从八九岁就跟在方李氏身边服侍。

    因为乖巧懂事的缘故,方李氏拿她当了自家的孙女般看待,教她识字看医书,四五年的时间里,春萼对于医术也是通晓了不少。

    给病人建立档案,这也是卫生署订下的规矩。

    每一名前来就诊病人的姓名、籍贯、所患何种病症、医官如何诊治开方,这些都要留下存档,利于患者后续病情的处置。

    这自然是朱由检提出的建议,卫生署署正吴有性对皇帝的这一想法大为激赏,并率先在太医院内开始实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