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在明军听来十分怪异地喊声过后,十只重型火枪几乎在同一时间内打响,随着一阵爆响,大片白色烟雾升腾而起,将这一小块地方完全笼罩其中。

    这十名重型火枪手打完之后收起支架,并不看自己的战果,而是五人一队向两边迅速撤离,而另一队火枪手已经是纵列而出,很快便站在了刚才火枪手的位置上。

    随着惨叫声响起,第二排前屈的两名明军士卒倒地不起,一名被击中头部的士卒当场阵亡,另一名士卒肩部中弹,扔掉手中的火铳后捂着伤处蹲了下来,巨大的疼痛感之下,这名士卒很快便倒在了地上。

    数名短打的年轻男子顺着铳手之间的空隙迅速跑到前面,将伤亡的两名士卒拖回了后阵,后排的两名士卒举步上前,补上了两人留下的空位。

    就在这一切完成的同时,荷军第二排已经列阵完毕,紧接着第二轮火枪再次打响,明军前排士卒再次有一人中弹倒地,前排其余地士卒已是有了纷乱的迹象。

    眼看着荷军枪手再次从容撤到后面装填弹药,第三列荷军已经向前迈进,而自己这边火铳的射程却是无法给对法造成任何威胁,再这样被动挨打下去,死伤过重势必会引发阵型崩乱的局面。

    “向前十五步!”

    左侧带队的哨管刘世权果断下令道。

    随着军鼓声有节奏地响起,左侧方阵的明军收起火铳开始向前行进,前排士卒在巨大的恐惧中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后排的士卒一时之间跟不上去,整个阵型顿时显得有点混乱。

    第三百六十七章 对射

    明军刚刚走出十步地距离时,荷军第三轮火枪打响,由于双方距离接近的缘故,这次的齐射造成了三名明军士卒的伤亡。

    “止步!对齐!”

    心里默念着步数地刘世权在走到十五步时再次下令,军鼓声戛然而止,明军方阵止步站好后开始迅速左右对齐。

    虽然只前进了短短十余步的距离,但有些胆小的士卒已是开始喘起了粗气。

    这样的日常操演进行过无数次,但真正面对强敌时,恐惧胆怯紧张等等负面情绪还是占据了上风。

    “举铳!”

    刘世权的喊声再次响起。

    军鼓重重敲击了一下,士卒们迅速摆成了三段击的阵势,而六十余步外的第四列荷军重火枪手也已排好了队列,后面的大方阵也已开始向前移动。

    “放!”

    就在荷军将支架放好,重火枪架起的时候,刘世权下达了射击的命令。

    一声尖厉短促的天鹅声直冲天际,随之而来的是连续而急促的爆豆般的声响,大团大团的白色烟雾迅速遮盖了明军的阵前,五十只火铳中只有六只没有击发成功。其余的四十余颗铅弹眨眼间飞到荷军重火枪手眼前。

    闷哼和惨叫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十名荷军火枪手转瞬间有七人倒地,只有剩余的三人打响了手中的火枪,但并未给明军造成伤亡。

    就在第一排打完后开始迅速清理火铳并装填弹药时,天鹅声再次响起,第二排身子前屈的明军士卒手中的火铳继续打响,把刚刚击发火绳枪后还来不及撤离的剩余三名荷军打翻在地。

    荷军方面有军号声响起,剩下的四十名重火枪手在军官的命令声中转身向后撤了回去,中间的大方阵也已经向前整齐地移动着,十几名救护兵迅速冲向倒在地上的火枪手们。

    “该死地!明国军队的火枪威力丝毫不亚于我军!而且纪律性也与我军不相上下!他们的火枪射程似乎很远!这场战斗我们恐怕很难取胜!告诉炮兵们,准备射击!”

    范。戴克通过望远镜把双方刚才短暂的交手场景看在眼中,除了震惊之外心中已经有一丝后悔。

    明国军队的战斗力和武器与外界传言截然相反,而且他们的射击阵型也是最为先进的,难道明国军队雇请了西班牙或者瑞典人做教官?

    现在的情况退是没法退了,只能寄希望于火绳枪手和炮兵能打乱敌人阵型,然后长矛手们乘胜压上去彻底击溃他们。

    在左侧方阵与荷军交火的同时,陈大栓已经下令自己身边的方阵前压,准备对荷军方阵左侧展开攻击。

    “放!”

    在与左侧方阵平行时,陈大栓下令全军止步后排好阵型,向荷军的左侧方阵发起了攻击。

    经过军器监改良过的火药以及定装纸壳弹药包,把原先的火铳有效射程提升了近二十步的距离,而荷军因为射距不够的原因,还要再向前十步左右才能对明军构成杀伤。

    而这十步的距离却成了构筑在荷军面前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看到明军在七十米的距离便开始停步并准备射击,少校范。冯特拉尔不由心中冷笑不止。

    欧洲战场上火枪的最远射程足有一百米,但有效杀伤的射程却只有五十到六十米。

    现在两军之间足有七十米以上的距离,这只明军居然就要进行射击,这应该是缺乏训练导致的胆怯表现。

    哼哼,等你们打完一轮后,就该被我们屠杀了!

    当听到明军那声奇怪而刺耳的喇叭声时,走在队伍前排的范。冯特拉尔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声音听上去竟然像阿姆斯特丹郊区宁塞湖上游荡的天鹅叫声。

    范。冯特拉尔万万没想到的是,刚才这个念头却成为了他一生当中最后的思考。

    随着尖利的天鹅声接连不断的响起,正持枪挺进的荷军左右两侧火枪方阵遭到了明军铳手持续的火力打击。

    范。冯特拉尔在明军的第一轮射击中便被一颗铅弹击中眉心处,整个头部的上半部被高速飞来的弹丸击碎,哼都没哼一声,身子就像一根没有知觉的木头桩子一样仰天砸倒在地,白色的脑浆与殷红的鲜血混杂在一起蠕动着流淌了出来。

    在明军密集持续的火力打击下,前进中的荷军火枪手们被射翻了一大片,除了范。冯特拉尔这样的少校以外,一些上尉、中尉等级别的军官也纷纷中弹倒地。

    缺少了指挥的荷军被彻底打蒙,大多数荷军停步不前,少部分士兵则如同没头苍蝇一样拿着火枪开始乱窜,有的甚至将火枪丢弃之后开始向后逃跑。

    “前进十步!”

    在看到第一排士卒已经装填完毕后,陈大栓果断的下达了命令。

    六轮近三百颗铅弹的打击至少将五十余名荷军击倒在地,趁着大部分荷军处于暂时的混乱状况,陈大栓决定往前压上后再射击一轮,然后下令长枪手突击,彻底将荷军击溃。

    看到高鼻深目、穿着奇装异服地红夷并未如传言中那名精强勇悍,在火铳的打击下一样也会死伤并有崩溃的迹象,明军全军上下勇气大增,在听到军鼓声响起后,明军士卒开始踏着鼓声的节奏向荷军逼了过去。

    而左翼的铳手方阵在刘世权的指挥下,同样给右翼荷军火枪手造成了非常大的杀伤,几十名荷军中弹倒地或死或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