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小也是跟随田弘遇见识过不少场面,加上现在田家的勋戚身份,所以心里头根本没将邹枢这帮人放在眼中。

    眼见得邹枢有仗着地头蛇的身份欺压自己这个外乡人的态势,田畹已经有些忍不住火气了。

    一旁地刘妈妈看到双方的火气已经上来,再说下去怕是真要动上手了,那戏班可就是遭了鱼池之殃了。

    情急之下她赶忙出言劝解道:“邹公子,这位田公子,两位贵人都消消气可好?奴奴先在此谢过二位贵人如此看重我家女儿,我女儿不知上辈子如何修来的福气,能得几位公子高看一眼!可她今年尚且不满一十三岁,还未足供贵人们纳入府中享福的年纪,还请二位公子给妾身一点薄面,且容我家女儿在长大一些可好?奴奴这就着人安排酒宴,给诸位老爷公子陪个不是!”

    “哼哼!刘妈妈何须如此!邹家数代寓居吴江,自问亦是官绅世家,于江南之地素有贤名。无论所遇何事,上至官府,下至乡间,都要与邹家几分薄面!未曾想今日竟有外乡之人口出胁迫之言,欲行恶人之事!邹某若是就此退让半分,那我邹家还有何面目立于此处?今天邹某倒要看看,此等样人欲以何法将陈姑娘带走!”

    邹枢没想到田畹的口气竟然如此之大,身为一个外地之人,竟然公然出言威胁自己这个本地大族家的少主,这简直就是自己在作死。

    “对伐!侬一个外乡人休得猖狂!”

    “侬姓田,莫不是欲填与井中之填!”

    “侬算个甚样东西,还敢威胁我等本乡人!”

    “邹公子莫要与他废话,此等样人若不与他个教训,他便不知天高地厚!”

    周围的一众人等随着邹枢的话语纷纷叫嚷起来,有几人甚至挽起袖子,一副随时便要涌上来动手的样子。

    田畹并未被眼前这帮本地人的气势所震慑。

    他抬手止住了两名随从欲要上前的动作,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道:“邹公子这是打算以多欺少?某已是将话说透,而邹公子却是避而不答,不知邹兄到底意欲何为呀?烦请邹兄划出道来如何?田某只是不欲将事闹大,这才百般忍让,怎地在你等眼中,某竟是这般软弱可欺?某再次奉劝邹兄一句,莫因贪恋美色而惹祸上身才好!”

    “好个贼子!真要讨打不成?!欺我吴江无人乎?!”

    田畹言语上的一再挑衅彻底激怒了邹枢,他满面通红的上前一步,双目圆睁,戟指田畹大声怒喝道。

    第三百七十三章 殴打

    田畹忍耐已久的怒气终于在邹枢的戟指之下发作了。

    心高气傲的他最不喜的就是有人伸手指着自己喝骂,这会让他的心理上有一种被人蔑视的感觉。

    “入你娘的x!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指着老子骂!老子今天非得教你知道马王爷长了三只眼不可!”

    田畹从小就跟着田弘遇带到家中的游侠儿学过几招,平时虽也是过着醇酒美妇的逍遥生活,但毕竟底子在那里摆着。

    他撩起衣袍一角往腰带上一塞,一个跨步上前,左手拨开邹枢指着他的那条手臂,右手攥拳顺势捣出,一拳就将邹枢的右眼封住,接着侧身抬右腿一个侧踹,一脚便将邹枢踹倒在地。

    之后他趁势扑将上去,骑在邹枢的身上一边挥拳殴打一边高声怒骂。

    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邹枢毫无还手之力,被田畹揍得惨叫连连,眨眼之间脸上便是青紫一片,口鼻也被打的鲜血直流。

    这一切也就发生在一瞬间,吴江这边的十几个人虽然仗着人多势众,加上有欺田畹几人是外地人的念头,所以这才有恃无恐。

    但这帮人不是士绅子弟便是出身官宦之家,平日里以风流雅士自诩的他们惯是流连于风月之所,何曾见识过如此场面,田畹如同市井粗汉的行举顿时让大部分人惊呆当场,一下子竟是不知如何应对才好。

    几名反应过来的公子哥见到如此场景,热血上涌之下呼喝着向田畹扑了过去。

    还没等他们近身,田畹的两名随从跳步上前连踢带打,眨眼之间将几人击倒在地。

    其余的吴江人氏有的想要上前厮打,有的则是胆怯之下想要转身躲避,刘妈妈见势不妙早就闪到一旁,惊声呼喊着想让众人停手,但嘈杂混乱之下,众人都已经是身不由己。

    刘妈妈见状赶紧冲出戏场门外,这帮公子哥的随从们都在院外候着自家主人,刘妈妈情急之下只能跑出去叫人了。

    她已经看明白了,要是再不找人前来帮忙,再打下去要是出了人命,就算是与己无关,可最后也少不得吃挂落,自己这戏班子保不保得住还两说呢。

    田家的两名随从击倒几人后犹自觉着不过瘾,索性冲入人群当中对着吴江众人开始拳打脚踢。

    这两人都是打架的老手,下手尤其狠辣,专捡着人身上的要害部位下手狠击,往往只需两下就能让人痛苦倒地。

    而这群公子哥人数虽多,但平时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上个茅厕都要别人服侍的伪娘般的存在,哪里经得住这等恶狗般粗汉的击打。

    随着一阵鬼哭狼嚎的叫声响起,剩余的公子哥们在数十息之内便全部被打倒在地哀嚎不已。

    两人得意洋洋的收了手,田畹也气喘吁吁地站起身来。

    邹枢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呻吟着,身上的长衫凌乱不堪,发髻也披散开来,两眼乌青、面部肿胀变形,口鼻之中鲜血还在不断的流淌着,模样凄惨无比。

    “少爷,咱们还是先行离开此地为好,不然的话恐有后患!”

    随从刘勇来至田畹近前,给他掸了掸衣袍上的泥土后轻声道。

    “少爷,老刘说的极是,此地不宜久留!”

    另一名随从赵远也是压低声音劝道。

    “也罢!咱们走!”

    田畹适才因愤怒而失去的理智已经恢复过来,他平复了一下呼吸,四下扫了一眼后,朝着身旁哼唧不止的邹枢踹了一脚后,当先朝着戏场的后门处行去。

    赵远紧走几步在前面探着路,刘勇落后几步护着田畹的身后,三人疾步向着后院而去,戏台下面只有吴江的十几人躺在地上呻吟不止。

    田弘遇结交的这帮市井好汉,对埋伏撤退这一套都是门清,田畹自幼日濡目染,自是知道从哪撤离最为安全。

    刘妈妈的戏班所在是一处环境幽雅安静的园林式建筑里,从后面的戏台到前院门外要走不少的路,等到她跑到外面喊人回来,田畹三人早就从后院角门出去,在不远处的河岸边雇了一艘小舟向着苏州府而去。

    “邹公子,各位贵人,未曾想到今日竟让各位贵人遭了如此大难!都是奴奴的不是!奴奴愿拿出五百两银子汤药费赔偿各位贵人!还请各位贵人大人大量,绕过奴奴这一遭!呜呜呜~~~~~”

    刘妈妈抹着眼泪跪在地上,冲着坐在椅子上犹自呻吟不止的邹枢等人磕头谢罪道。

    这五百两银子可是她积攒了许久的积蓄,没想到这次竟是一次性的吐了个干净,刘妈妈越想越觉着憋屈肉疼,索性趴伏在地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