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师傅们的主要目的其实就是为了在皇帝和太子面前刷一下存在感,只要能时常见到太子就可以,至于能不能在这期间与太子建立起个人感情,以后可以对太子施加影响,那就全看个人本事了。

    这一届的东宫师傅可以说是史上最憋屈的一群人。

    身为太子最应该亲近的一群人,在太子奉旨出宫进学后,他们连太子的面都难以见到,以至于第一天给太子授课的龚廷祥看见久违的太子时,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太特么的不容易了。

    皇帝不听话啊,这可咋整。

    这一日又到了休沐时间,闲来无事的朱慈烺想起了许久未见的二丫,于是便向父亲请示过后,身穿便服带着赵信和程坚出宫去往了北城。

    对于朱慈烺和二丫之间的关系,朱由检采取的是乐见其成的态度。

    从崇祯八年第一次看到二丫那时起,他对那个长着一双漂亮眼睛的小姑娘印象极好。

    性情温婉善良的姑娘走到哪里都不会让人讨厌,这也是朱慈烺喜欢二丫的主要原因。

    周后对此也有所耳闻,在安排人手打听了二丫一家的状况后,也并没有再有过分的言语,只是嘱咐朱慈烺多注意安全,天黑前必须回宫。

    自太宗之后,历代大明皇帝迎娶的皇后都是小门小户出身,这也是有明一代从未有外戚专权之事的重要原因。

    朱慈烺主仆三人乘坐着一辆装饰普通的四轮马车,顺着青石板铺就的干净路面,在约莫小半个时辰后便到达了北城工匠们聚居的地方。

    现在四轮马车已经在京师普及开来,原因就在于钢制轴承滚珠的诞生。

    随着精钢产量和质量的大幅提升,经过宋应星、李焕修等人的刻苦钻研,世上第一台采用钢制钻头及刀具的水利车床诞生了,随后在朱由检的提示下,钢制轴承也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

    尽管工艺没有如后世那样的精湛,但钢制轴承的发明解决了四轮马车滚珠材料的弊端,将铁力木打造地滚珠使用寿命提高了数倍,产量也有了数十倍地提升。

    这个本应该被英国人发明出来的工业重器,提前一百多年来到了人世间,也极大地促进了四轮马车的普及,在使大明的运输能力得到巨大提升的同时,也让朝廷新增了一项利润极高地产业。

    随着轴承产量的迅速提高,为了应对市场上对四轮马车的巨大需求,将作局中担负四轮马车制造业务的车辆司规模一再扩大。

    截止到目前为止,已经从原先百余人猛增到了六百余人,每日生产乘用马车四辆,载货马车十二辆,两种马车的订单都已经排到了一年之后。

    现在京师宽敞的大街上,放眼望去,四轮马车比比皆是,车厢的颜色、装饰以及规制虽然不尽相同,但所有人都知道,车主家都是非富即贵的大户人家。

    车辆司只管生产裸车,不管装修,车主们买回去之后,再根据个人喜好将爱车打扮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这个时代还没有不准随意变动车辆颜色的规定,要不然就凭这一点,单单是罚款也能让顺天府发一笔小财。

    朱慈烺乘坐的马车在二丫家所住的胡同口停下,得了吩咐的赵信打开车门呲溜窜了出去,没过片刻又急匆匆跑了回来:二丫家的大门锁着,问了问邻居,一大早的时候,二丫带着弟弟去了北城的养济院,帮着在养济院做活的母亲干活去了。

    “小爷,咱们回宫还是去往别处转转?”

    赵信站在车下问道。

    夏末秋初的时节,日头一样的毒辣,赵信来回这一趟的工夫,额头上已是见汗,胡同口也没有孩童玩耍的身影,整个工匠聚居区静悄悄地,偶尔有人出门,也是贴着院墙的阴影处匆匆而过,看到这辆四轮马车也只是略微诧异一下便不再关注。

    要说京师人见过世面,这就是例子。

    这种在京师满大街都是的四轮马车,要是放在任何一个州县城中,那可都是被路人围观的状况。

    “你上来吧,咱去市场转转,采买些吃用的物事,然后再去养济院走一趟!”

    朱慈烺稍微一琢磨之后吩咐道。

    已经有十余天没见到二丫了,原先在国子监中每逢休沐日必来与二丫见一面的习惯早已养成,左右今日无事,不如索性去养济院慰问一番,顺便见见自己的心上人。

    二丫一家也早就知道朱慈烺的存在,虽说不清楚他的真实身份,但也明白朱慈烺出自大户人家,自家闺女能有这个福气,不管将来为妻也好,做妾也罢,那都是前世修来的,老实巴交的二丫爹娘了不去管,也不敢管。

    拿定主意后,四轮马车掉头驶离,一路直奔北城的市场而去。

    上午巳时左右,北城的市场上已是摆满了各种摊点,售卖的商品从吃到穿也都是应有尽有。

    由于销售对象不同,市场上的商品几乎都是与衣食住行密切相关的物资,很少有价格高昂的物品。

    赶车的校尉把车子停在了一棵大柳树下的阴凉地里,下了车的朱慈烺带着赵信和程坚饶有兴致地开始闲逛起来。

    由于是第一次身临这种大众市场,朱慈烺对这种充满生活气息地地方兴趣很浓。

    听着摊贩们各种各样的吆喝叫卖声,看着诸多不曾见过的物事,看着前来采买的人们与摊贩因着一个铜钱而大声地讨价还价,朱慈烺地心里充满了新奇和探寻之意。

    “这位大哥,你的褡裢漏了!”

    就在朱慈烺左瞧右看的时候,一个略显稚嫩地童声从一侧猛然响起。

    朱慈烺迅速寻声看去,几步外一个穿着短打的农夫模样的汉子正在伸手摸索着搭在肩膀上的褡裢底部,而另一只成人的手臂正在迅速从褡裢处收回。

    不用说,这是小贼想偷此人的银钱呢。

    第七百零二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那名汉子发现褡裢并无破损之处后下意识地一回头,正好看见身后一名尖嘴猴腮的男子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举步离开,汉子迅速反应过来,转身跨步上前,一把揪住那名男子的衣领吼道:“你这个小贼,敢惦记爷爷的钱,莫不是想讨打不成!”

    那名小贼看来是惯犯了,看到这名汉子气势汹汹地样子倒是一点不慌,他一边用力掰开汉子的手掌一边冷笑道:“你这汉子休要信口胡言!

    你说谁是贼呢?!

    爷是前来采买物品,打你身边路过,怎地就成了贼了?

    你看看你褡裢里银钱少没少,要是一个大子儿没少,你这就是血口喷人!

    平白污人清白,爷要带你去见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