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日军如此不堪一击,那你家国主和重臣们为何逃到了鸭绿江边?

    第一次侵朝,那五万日军横扫你国东部时,你李舜臣在哪里?你们英勇无敌的水师又在哪里?

    积贫积弱之国好容易出一个稍微拿得出手的、其真实水平相当于大明一个游击将军的大将,还不是不管谁的战绩都往他身上装?

    身居朝鲜高层的金成勋当然是自家人知自家事,朝鲜的国力根本没办法供养超过五万人的军队。

    如果真的如天朝陈大学士所言,说是大明已经收到情报,日本正在组织军队,准备再次征伐朝鲜,那如果天朝不出兵救援的话,结局毋庸讳言。

    不就是两处港口吗?

    人家宗主国愿意花费巨资,派兵保护朝鲜免受屈辱,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况且人家陈大学士也说了,天朝皇帝陛下会在一切就绪之后,选择合适的机会,帮助朝鲜发展经济,提升朝鲜国内整体生活水准,而这其中,海运就是重要的组成部分。

    以朝鲜那些只能在近海十里之内晃悠的小船来说,搞海上贸易是绝无可能的,而天朝可是所有装备应有尽有。

    陈大学士说了,只要文案签署完毕,待过了中秋节,天朝就会调集粮食物资救助朝鲜。

    这些粮食物资将会从天津卫港,走海路运往仁川、釜山,到港后,朝鲜国只需组织人力运输便可。

    天朝就是天朝,出手就是阔绰无比。

    陈大学士言称,皇帝陛下已经下旨言明,此次援助的粮食,第一批将会达到三十万石,其余的将会根据朝鲜国内的局势再行斟酌。

    大明虽然刚刚度过饥荒时期,但也不忍见藩属国之民众冻绥而亡,所以,大明就算勒紧裤腰带,全国上下少吃一口粮食,也要节约出口粮,救济可怜的朝鲜大侄子。

    闻听陈奇瑜的一番表态后,金成勋和朴炳书心情激荡之下,眼含热泪面向紫禁城方向,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头,表示对朱由检发自内心的感激之情。

    三十万石粮食啊,这可是天大的人情!

    朝鲜政府去年的赋税总收入才只有三百万石左右,而天朝一出手就是朝鲜国赋税的一成,并且还会有后续的支援,这可真是慷慨无比了。

    不过金成勋不知道是,从天津卫港口起运到朝鲜的,全都是以前郑家船队从南洋购来的稻米,这些稻米已经存了接近两年的时间,再不处理掉的话,很多都要发霉病变了。

    随着大明农田水利建设的大发展,大明的粮食连年丰收。

    夏收刚刚结束不久,各地的新粮正在通过运河源源不断的向京城运来,粮仓已经不够用了,天津卫这些备用粮仓必须抓紧时间腾出库容,以便盛放越来越多的新粮。

    中秋节刚过不久,朝鲜使团一行分成两路,一路远路回返,另一路由金成勋亲自带队前往天津卫港口。

    他们将从这里乘坐运粮船一同回到朝鲜。

    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海船上的金成勋想象着抵达本土后受到的热烈欢迎,不由自主地心神迷醉起来。

    回去后,自己当然要大肆宣扬此次差遣的艰难,要把自己描述成,为了国家的安危而忍辱负重的英雄,从此建立起自己谦逊低调的人设,这样才能在朝堂角逐中取得最终的胜利。

    第七百四十章 选妃

    崇祯十四年九月初六,在朝鲜使团离开不久之后,经过一年多的酝酿和准备,沉寂多年的后宫终于添了新人,并且一添就是三名,向来安静的后宫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这三名新入宫的佳丽其中之一就是陈圆圆。

    在田家养了三年多的陈圆圆已经年满十八周岁,原本的小美人出落的亭亭玉立,虽是出身于小户人家,但身上却有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犹如清澈的湖水中一朵冰清玉洁的玉莲一般,望之便令人顿生爱慕之意。

    三年多来,从初到北境陌生环境时的忐忑不安、谨小慎微,一直到如今真相大白后的释然和欣喜,陈圆圆的心路历程可谓是曲折异常,期间的酸甜苦辣已不足为外人道。

    因为早就得了田家父子的暗中嘱咐,所以陈圆圆在府中的待遇堪比王公贵族家的大小姐一般。

    平日里除了不让出府之外,吃穿用度都是照着市面上最顶尖的采购,身边的两个婢女也是眉眼伶俐的那种,只要陈圆圆有某方面的意向,田家父子都会想方设法给予满足。

    陈圆圆有时心里会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金丝雀,而偌大的田府就是一个鸟笼,看似享尽荣华,实际上却是无有半点之忧可言。

    最初时,陈圆圆以为是把自己从江南带到京师的田畹看上了自己,想要将自己纳入房中做个妾室,其实这样的结局他早就想到过,并且觉着这就是她这样的女子比较好的结局了。

    但是自从来到田府之后,陈圆圆却再也没看到过田家公子的影子,这让她的心里有了些许莫名的失落感。

    难道田公子并没有看上自己?

    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心智逐渐成熟的陈圆圆终于明白了,田府这是准备把自己送入不知道哪家豪门之中,所以这才不让府中的任何男子与自己有所接触,以免有损自己的清誉。

    嫁入豪门做妾室,这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好事,陈圆圆对此也是满怀憧憬盼望着,并且很多次旁敲侧击的打听着,自己到底要进入谁的府中,但最后却是一无所获。

    日子就这样在期盼和煎熬中一天天过去,田府花园中的花草枯萎后又新发,直到崇祯十四年的六月,很少到后宅的田弘遇突然到来,在嘘寒问暖一番之后,终于把谜底揭开:入宫。

    闻听此信后,陈圆圆顿时陷入幸福与恐惧这两种相反情绪的包围中。

    能成为天下最尊贵之人的女人,这可是她做梦也没想到的,如果她的父母亲人尚在,知道消息后,那该是一件多么荣耀之事啊。

    可是,从小对于君权的畏惧感也让她处在惶恐之中,生怕入宫之后,行错说错就会被打入冷宫,最后在凄凉悲惨的境地中离开人世。

    人老成精地田弘遇自然猜得出陈圆圆的心思,于是便用早就备妥的说辞安慰宽解与她,并将自己知道的一些宫中趣事当做笑谈讲给她听。

    田弘遇直言皇帝是一名宽厚仁慈的君主,并不会因细节而憎恶他人,只要陈圆圆谨守本心,在宫里与田贵妃互相依靠和帮助,尽快诞下天家血脉固宠,那她此生的荣华富贵是没得跑了,若是机缘巧合之下,说不定还有意外之喜。

    在田府这三年多来,有感于府中上下对自己的尊重,陈圆圆心里将田弘遇父子的善待也是感激不尽。从小便缺失了长辈关怀的她,潜意识中已将田家父子视若父兄,对田弘遇的一番教导自是牢记于心,知道田贵妃将会是除了皇帝之外,自己在宫里最大的依仗。

    在田弘遇与陈圆圆交谈之后没过多久,宫里派了两名女官来到田府,对陈圆圆进行入宫礼仪教导。

    在周后以及紫鹃宽严相济的管束下,现在整个后宫的氛围已是相当祥和,从前种种龌龊之事也基本消失。

    因为待遇丰厚的缘故,从女官到普通宫女心态都变得极好,再加上田弘遇奉上了不菲的钱财,所以教导陈圆圆的女官都是非常耐心细致,态度也是平易近人,将宫中贵人的忌讳以及诸多细节详解一番,此间种种细节让陈圆圆既感安心又觉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