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明,除了官员和文人,不少艺人因为从事行业的不同,也是识字的。

    比如周后的父亲周奎,刚来京师时在大街上摆摊算卦,人家要是测字,写出来你不认识,你怎么给人算?算出来的卦象人家能信吗?

    朱由检下令采取的这个读报的方式并不新奇,但却并没有找错群体。

    文人士子是绝对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下给那些平民商贾宣读报纸的,这种事情既有辱斯文,又折了自己的身份。

    而日常从事“文艺宣传”工作的艺人们就不存在这种观念了,抛头露面已经成为了习惯,为了家中的妻儿老小,用什么方式赚取银钱都可以接受。

    不过,最开始时,那些艺人对于这种强制性措施是非常排斥的,生怕自己被强行转行后,收入无法养家糊口。

    但胳膊终究扭不过大腿,厂卫可不是他们所能抗衡的,再加上还有一定数额的银钱补贴,所以艺人们只能硬着头皮,在被厂卫们打过招呼地酒楼茶肆中开展起了这项新业务,但大多数人普遍不看好这种新形式。

    但是,事实证明,底层人员的眼光和见识终究是浅薄的。

    皇明周报在各个公共场所的登场亮相,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因为有了先前官员们争相购买报纸事件的迅速传播,京师里众多平民商贾,对于这种新生事物的好奇心已经被勾了起来,但由于报纸的发行量太小,所以他们对此事知道个一星半点,而好奇心是绝大多数人无法抗拒的,尤其是对于小有资产的这类人群。

    在信息流通极其缓慢的年代,人们的精神生活极度匮乏,而富裕起来的人群对于知识的渴望是后世难以想象的。

    京师的民众算是生活在皇城根下,相较于其他地方来说,各种消息的来源渠道还是比较多的,毕竟六部各衙门的中下层官吏很多都是北京土著,下值回家后,难免会将一些朝堂大事小情透露给亲朋好友,然后这些所谓的小道消息便开始蔓延开来。

    但是,尽管信息来源较多,但具体的详情和细节却并不清楚,有些消息不是夸大其词,就是以讹传讹。

    就比如上次西班牙使团两名护卫在天津港被射杀一事吧,针对这次事件的传闻就诞生了许多版本,最离谱的一个版本是说,西班牙人强抢民女,以致激起民愤,双方发生争斗,导致多人死伤,锦衣卫闻讯赶到后才平息了纷争。

    而艺人们宣讲的皇明周报则是与原先众人获得的信息截然不同。

    因为报纸带来的信息量太大了,已经远非那种只言片语的小道消息可比。

    无论是游记还是各地开荒拓田、安置流民的具体报道,都是亲历者以第一视角来描绘的,其细微之处闻之更是让人有亲临其境的感觉,能让大家伙儿对某些事物有了更加直观的认知,改变了众人过去对一些事情大而空泛的想象和看法。

    根据朱由检的安排,皇明周报特意辟出了半个版面,对京师各市场的物价进行了公告。

    除此之外,还有目前以及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京师哪种物资紧缺,何种商品供大于求、哪家商铺有什么样的商品需要交易等等诸多市场信息,这些极具价值的商业信息,自然受到了广大商贾们的热烈欢迎。

    而商品信息的迅速传播,也使得京师各市场的繁荣度得到了更大的提高。

    嗅觉灵敏地各路商贾,立刻按图索骥,参照报纸刊登的商讯各自采买购销,由此引发的是,之后的时间里,很多大商户来到报社,在打探清楚规章后,纷纷请求花钱在报纸上刊登商品信息,以求获得更多的利益,至此,报纸的经济属性也得以初步展现。

    第七百四十九章 学堂的永久免费制度

    在朱由检的关照下,皇明周报第二期刊发的同时,第一期的加印工作也一直在紧张有序地进行着。

    四海商行的商队担负起了驿传的职责。

    第一期报纸每加印两千份,就会随同商队一同上路,或是南下,或是往西北方向,这其中尤以南下的数量为多。

    商队每到一处州县的驿站,就会将一定数量的报纸留下,当地官府会派人前来取走,然后再安排售卖及宣传。

    二十文一份的定价其实只是报纸的印刷成本,这个成本主要包括纸张和油墨,里面并不包含书办吏员及工坊工人的薪资在内。

    也就是说,现在的报纸其实是亏损的,不过,这种亏损与其产生的社会效益相比较,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

    不过,朱由检对于报纸将来能够扭亏转盈还是信心十足地。

    在报社相关人员数量变化不大的情况下,随着受众人数地持续增加,报纸的发行量会提高,成本将会降低不少,再加上希望刊登广告地商户不断增多,广告收入也将会成为一种有效地盈利模式。

    第一期报纸的印刷数量一改再改,最终定格在了七千份上,这其中京师的份额是三千份,大名其他行省四千份,这样的成绩是朱由检没有料到的,可以说是成果非常可喜。

    大明崇祯十五年二月,印刷工坊的扩建工程终于完工,当期皇明周报的发行数量达到了一万五千份,仅在京畿地区便发售出去了五千份,在综合厂卫上报的信息后,朱由检决定,在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皇明周报每期发行数量就定在这个份额上。

    因为与大明各行省相比,京畿地区的经济发展势头迅猛异常,识字率也是大明最高的。

    最近几年,仅仅是京师便办起了大大小小三十几所官办学堂,加上匠户子弟学校的就学人数,京师六岁以上孩童入学率与从前相比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所有条件合适地孩童,都在官府的命令下强制入学接受教育,孩童所有上学所需费用全部由官府承担,这些费用包括笔墨纸砚、课本、早饭和午饭。

    这笔银钱加起来并不是个大数目,经过一段时间的试运行之后,朱由检得到了一个大概的数据:每一名入学孩童每年的花费大约在十两银子上下,三十几所学堂总共有学生五千余人,每年总计需银五万余两左右。

    加上校舍建设、雇请老师和后勤人员的薪资、学堂课桌椅的添置更新等费用,这三十多所学堂基础建设共计投入了十五万两银子,后期所需运营费用,每年大概需要十余万两左右。

    这笔资金由內帑与太仓分摊,不管是朱由检还是户部,都没把这点小钱放在眼里。

    成立官办学堂之事并没有在朝堂中引发太大的反对声。

    因为有圣人“有教无类”的名言在先,尽管众多利益集团并不情愿看到那些草民家的后代也能读书识字,将来很可能会跟他们抢夺官位和话语权,但若是公开反对此举,那就摆明了是违背圣人之言,所以不管内心如何做想,朱由检的圣旨还是被贯彻了下去。

    本着“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的原则,学堂的早饭和午饭标准,都是按照朱由检制订的标准来配备的。

    每个孩童两顿饭各有煮鸡蛋一枚,早饭是馒头和咸菜、稀饭,午饭则是两素一荤,鸡蛋是另外的。

    所有饭食都是敞开供应,孩子们能吃多少吃多少,绝对不允许有人嫌弃孩子们吃的多。

    便装厂卫会在某个阴暗角落里窥探,但凡发现有苛虐和嫌弃现象的,他们会马上把犯事之人带走谈话,如果再犯,那结局就是被以违背人伦的罪名发到皇庄种田去。

    朱由检希望孩童们是在一种阳光畅快的环境下成长,不愿让他们过早的接触到人世间的阴暗面,他绝对无法容忍对孩童欺凌行为的发生。

    在这个刚刚过上温饱日子的年代,正处在长身体阶段的孩童们是非常能吃的,而有些心理阴暗的人看到能吃的孩子就会很厌烦,虽然吃的并不是他们家的,但这种人就是不喜欢看到这样的场面。

    遵从朱由检旨意的厂卫们心里虽然对皇帝的这番小心思不以为然,但仍旧是尽职尽责的投入到了暗中探访的职责中去。

    出乎厂卫们意料的是,那些雇工帮厨里,还真是有这样的人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