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礼种类之繁多,令人眼花缭乱,大部分彩礼别说普通人,就算是豪门大户也不见得叫得上名字来。

    这其中既有绸缎布帛、棉花茶叶等日常之物,也有嵌东珠珊瑚金项圈、衔珍珠的大小金簪、耳坠、金镯等饰物,更有金领约和做各式袄褂被褥的貂皮、獭皮、狐皮等貂裘,还有饭房、茶房、清茶房所用银盘银碗银壶银碟等若干。

    此外还有朱由检和周后赐给王方夫妻二人的礼物,有狐皮朝服一件,薰貂帽一顶,金带环、手巾、荷包耳挖筒等配饰一份,备鞍马一匹;赐予王兰芝母亲衔珍珠的金耳饰三对,狐皮袍一件,獭皮六张,雕玲珑鞍马一匹。

    除了上述的这些物品外,朱由检还赐下三十万银币的彩金,单单这些彩金便装了两百多箱,分别由两名身强力壮的太监抬着前行。

    由于早就知道皇太子大婚的吉日,初六这天天色刚刚放亮,京城里无数人便涌到事先打听好的迎亲队伍经过的大街两侧,抢先站好位置,冒着严寒翘首以盼,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流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相熟之人彼此之间大声谈笑着,都在祝福这场多年未见过的盛大婚礼。

    除了站在大街两旁等待的人群外,很多身份高贵之人则是早就将沿途的酒楼茶庄的二层预定了下来,然后在初六辰时刚过,这些大户人家的家眷便穿的严严实实,感到预定的地方,或是让仆从点起暖炉,或是捧着手炉,一边议论着,一边居高临下,从敞开的窗户往街面上打望着。

    如果说每个朝代和时代都有既得利益群体的话,那现在的大明,现在的京师,不管是官绅大户还是底层庶民,绝大部分人都是既得利益者,每个人都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和家人的生活发生巨大的变化,好的变化,而且这种改变正在以不可阻挡的势头,向着更好的方向坚定前行着。

    而这一切,都是现在的皇帝给大家带来的,爱屋及乌的缘故,连带着大家对天家的所有人都有着发自内心的爱戴,都希望这样的天家能够好事连连。

    长长的迎亲队伍仿佛没有尽头一样,各色彩礼让围观者目不暇接,每当朱慈烺乘坐的马车经过,围观者随即点燃鞭炮,一时之间,鞭炮声不绝于耳,弥漫的烟气里,无数人都是冲着朱慈烺的马车躬身行礼,然后便是拍掌叫好。

    “恭喜太子千岁!”

    “贺喜太子大婚!”

    “天家福寿延年!”

    之类的叫喊声不绝于耳,朱慈烺不顾陪同的太监劝阻,打开车窗向观礼的人群频频挥手致意,这一幕更是让所有人为止动容,很多人欢呼雀跃着,向马车里的太子扬手喊叫着,渐渐地,呼喊声连成一片,压过了爆响的鞭炮声,内容也变得一致起来。

    “皇明千秋万载!”

    此刻,几乎所有人都在纵情的呼喊着,两侧楼上观礼的大户人家的家眷,也是把早就准备好的包着银币、铜钱、碎银的贺喜钱投向迎亲队伍,幸好人群的热情被点燃后,注意力都明显涣散,也幸亏有大批锦衣亲军护卫着,要不然这种举动很可能引发大规模的哄抢踩踏事件,所以,有时候好心真的会办成坏事的。

    就在这一路喧嚣叫嚷声中,迎亲队伍来到了王家新宅大门前,五百仪仗队前出列队,王方夫妇及王兰芝的弟弟,分别身着朝服和命服在敞开的大门外恭迎。

    方以智翻身下马,一旁的礼部官员将圣旨奉上,方以智手捧圣旨缓步来至王家人面前,将圣旨展开后朗声诵读,无非是王家有女,贤良淑德之类的吉祥话,最后结尾则是“夙夜恪勤,毋或违命”,王方夫妇则回“尔父有训,往承惟钦”。

    作为祖祖辈辈的小门小户之人家,王方夫妇做梦也没想到,那个从小就跟自家女儿一起长大的男童,居然是太子,而自家儿子曾蒙皇帝救过命。在一切真相大白的时候,夫妇二人愣是连续数天彻夜不眠,两人犹如魔怔了一般,口中念念叨叨也不知在说些什么,直到礼部官员前来教导他们礼仪,二人这才恢复了神智。

    直到搬入了豪宅,身边仆从成群,王方夫妇仍旧是觉得一切恍如梦中。

    如果这真的是一场大梦,那他们宁愿沉醉其中,不愿醒来。

    在王方一家人往宫城方向叩拜后,女官宫人抬着红绸围就的八抬彩轿进入内宅中堂前,服侍的女官宫人去往阁中,请出一身吉服的太子妃,然后搀扶其上轿,待轿子抬出王家宅院后,仪仗引导在前,朱慈烺乘坐的马车在后,太子妃彩轿紧跟,按照不走回头路的习俗绕路回返。

    第八百零四章 来大明见世面的藩属国贵宾

    俗话说,春宵苦“短”,此短还是彼短,各位自己细品就好。

    在大婚后的第二天早上辰时,朱慈烺夫妇分别穿戴朝服和命服,依次到懿安皇后、朱由检、周后面前行礼问安,太子三跪九叩,太子妃三跪三叩,从今日起,王芝兰便正式成为了天家的一员。

    随后,关于这场盛世大典上的一些趣事,也成为了京城百姓之间津津乐道的话题,而这些趣事都是发生在海外藩属国观礼嘉宾的身上。

    比如某位参加宴会的朝官,亲眼看到酒酣耳热之际,某藩属国的嘉宾偷偷将桌上的盘子装进怀里的啦,某观礼嘉宾因为见世面少,误将侍女端来的饭后漱口水当做饮用水一口喝干的啦,某国王子看中一位侍女,想娶为正妻等等诸如此类的事情,都被朝官们当做趣闻讲给了家人,没过几天,这些事就传的满城皆知,百姓们在谈笑的同时,都对自己身为大明人而倍感骄傲。

    要知道这些藩属国嘉宾可都是本国的上层人物,在本国里也是呼风唤雨的存在,没想到竟然连大明的一个七品芝麻官的见识都不如。

    蛮夷之地就是出蛮夷啊,这天下,唯有我皇明之人才配称华夏,看来大明教化天下的职责还是任重道远啊。

    京城的百姓哪里知道,这些前来观礼诸如真腊、暹罗、占城、渤泥等等小国的王子,或者是高官贵族,在初临北京时,小小地心灵便被大大的震撼了一把。

    在他们本国的国土上,何时见过北京这种宏大洁净的大城?何时见过如此精美绝伦的建筑?何时吃过品种如此繁多的美食?何时目睹过如此多相貌气质身材都属完美的妇人(宫女)?

    大明京城的一切人和物,都让这群藩属国贵宾既感惊奇又觉自卑,原本在本国时,他们都自以为自己平时所享用的物质已经是天下最好的了,但是今天才知道,用井底之蛙来形容自己,可以说分毫不差。

    等到应邀进了紫禁城后,这群嘉宾直接傻掉了,心里的自卑感瞬间渗透到了血管骨髓之中。

    原来大明天子居住的地方,堪比他们本国的一座大城,相比之下,自己日常所居,简直就跟猪圈一样,及脏又小。

    当有人好奇而小心翼翼地问道:大明天皇陛下所住的皇宫到底有多大时,鸿胪寺官员眼底的轻蔑感一闪而逝,随即轻描淡写的告诉这群土包子,这只是前殿,圣上所居在后宫,你们看到的这些,只是皇宫的一个角落而已。

    在经历了一连串的震惊之后,这些嘉宾们都变得麻木了,但他们的内心深处正在重新定位自己国家与大明之间的关系:儿子辈降为孙子辈。

    太子大婚仪式结束后的几天里,藩属国的嘉宾们在鸿胪寺官吏的陪同下,开始在京城进行参观和购物等活动,用大明银币购买大明的商品,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的观光项目里增加了理工学院。

    自从大明内阁下昂藩属国发出了“邀请”后,各国国主先后将自己的子嗣送到了大明理工学院人文分院学习,方以智把这些人分别与大明举子安置在一起,在叮嘱举子们与他们友好相处的同时,也恳请那些名士大儒好好教导他们,这次既是故乡有人前来,那自然要去看望一下,顺便给本国的留学生留下生活费。

    来大明学习的费用可不低。

    这些留学生除却每人每年缴纳两百银币的学费外,另外还要支付被服、食宿费、文房四宝费、课本费、辅导费、外出观光费等费用,杂七杂八加起来,每年总计需要五百银币左右,这还不算休沐时外出餐饮娱乐的花销。

    好在前来留学的都是各国顶尖家族出身,不差钱的主,就算其本人在家族排不上名号,但是这点银钱还是拿得出来的。

    内阁辅臣们心里都清楚,这次各国打发来学习的所谓王室子弟,大部分都是在本国不受重视的那种,但这又如何呢?

    在内阁制订的计划中,只要这些人真心热爱和仰慕大明的文化,对大明忠心,那等他们学成回国后,大明会动用一切力量扶持他们上台掌权。

    这个策略会一直执行下去,要让藩属国从上至下,对华夏文明有彻底的认同才行。阁臣们认为,顶层决策者是最重要的,既然皇帝想要建设华夏文明圈,那各国的决策层必须要对大明朝廷的号令并行不悖,否则便应该被淘汰掉。

    与朱由检心目中各国睦邻友好、平等对待的理念不同的是,在内阁辅臣们,包括绝大多数重臣心目中,这些藩属国与大明行省没啥区别,那些个国主不过就是一省巡抚而已。

    不听话?换就是了,还怕没人愿意干?

    这几年大明从藩属国获取了巨大的利益,而这些利益既有助于改善民生,稳定大明局面,同时又让自己和家人从中受益匪浅,这种非常显著的收益,也使得朝臣们对增加藩属国数量变得更加热切。

    现在已经没有人再对从大明百姓身上吸血感兴趣了。

    因为大明太有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