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受道路交通条件所限,各种商品的利润是非常高的,尤其是牛乳,这种被皇明周报宣传为营养价值极高的产品,上市之初便大受京城各方人士追捧。

    尤其是京师的达官贵人们,更是把牛乳当做每天餐饮桌上不可或缺之物,所以尽管京师建有四座奶牛场,但每日所出仍是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各个奶牛场也都是赚的盘满钵满,年底盘账时,刨去各项开支和税金,每个奶牛场都有一万多银币的纯利润。

    圣源乳业作为京师牛奶产业的龙头老大,无论是从奶牛数量、牛奶品质(受益于荷兰进口优质奶牛)、产品种类,以及市场占有率等多项数据分析,都是其他三家无法比拟的,之所以每年盈利太少,就是因为朱媺娖把相当一部分利润拿出来,用在了工人们的福利上面,为此,朱由检还特意前来奶牛场巡视过,并对宝贝女儿的做法大加赞扬。

    圣源乳业各种基建都是朱媺娖用本该属于自己的利润投资作为投资的,而且这种投资根本不会有任何回报。

    除了这些,她还给每个雇工家庭每天发放一斤牛奶,给正处在发育阶段的所有男女童每人发放鸡蛋一枚、牛奶半斤,以保证她们的营养所需。

    在自己父亲的建议下,朱媺娖又投资建起了养鸡场和养猪场,虽然现在处在起步阶段,鸡和猪的数量不多,但她有信心把圣源乳业打造成京师畜禽养殖业基地。

    养鸡场的管理相对简单一些,而养猪则是需要一定技术含量的行业,为了更好的把养猪事业做大做强,朱媺娖再次动用职权,从京郊皇庄里,把妞妞的哥哥大牛挑到了自己这里。

    本着女孩子特有的细腻的情感,朱媺娖把大牛挑来,也是想让他们兄妹二人不用近在咫尺却很难相见,在她的心里,亲人就该一辈子生活在一起才好,这也是她虽然已经长大成人,但却始终住在宫里,不愿嫁人的主要原因。

    从下被父亲宠爱有加的朱媺娖,对朱由检的依赖之情并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消减,反倒是一副越来越离不开父亲的模样,这也让朱由检感到无比欣慰的同时又觉头大无比。

    自家女儿十九岁了,在这个女孩子十四五岁就普遍成家的时代,十九岁已经称得上是老姑娘了,周后是天天唠叨着、埋怨着,嫌朱由检把这个女儿宠的无法无天,连父母指婚都不听,说多了马上翻脸赌气走人,然后等着朱由检再去哄她。这个套路虽然并不新鲜,但却是屡试不爽。

    朱由检曾经数次试探着问自家女儿,到底想找个啥样的驸马,是长相出众的?还是文采斐然的?是家有万贯财产的?还是知情识趣、品德高尚的?

    朱媺娖的回答很干脆:就找个父皇这样品性绝佳、待人宽厚、文韬武略无所不知、对待妻儿和善亲切的,找个答案让朱由检哭笑不得,但也无可奈何。

    他为此他给锦衣卫下达密令,让各地卫所留意查访着,有没有那种品行良好、才貌双全、性格和善的未婚少年郎,若有的话,在观察一段时间,确认其真实可信后,立刻送来京师,之后再安排朱媺娖与其相见。若是女儿相中了,那就动用各种招数,让他们成婚。

    这个办法说起来十分地拙劣,但实在是没有更好的法子了,总不能眼看着女儿孤老终生吧。

    要知道在大明,只要是读书人,几乎没有愿意做驸马的。

    做了驸马,意味着从此与仕途无缘,只能做一个富贵闲人,要是年龄大了,这样倒是挺好,可是青年人都是抱着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这一志向才读书的,要是还没尝试过权利的滋味就开始享受人生,那读书有何意义?

    世间想做富贵闲人的有的是,但这种人大都品性不佳,就算朱媺娖相中了这类人,朱由检也会让他瞬间从人间蒸发掉。

    他可不能眼看着女儿跳进火坑里。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这是人间真理。

    第八百三十五章 夜市上的纷争

    在为朱媺娖挑选乘龙佳婿的问题上,朱由检也曾考虑过几个名人,但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最后还是放弃了。

    当初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郑成功,这位后世家喻户晓的国姓爷,无论从人品、才智、性格上看,都可以成为朱媺娖的佳偶,但遗憾的是,这位现在还叫郑森的靖海侯世子,注定是要承袭爵位的,并且现在已有一妻二妾,显然是不合适了。

    第二个是李定国。

    这位论综合实力更是远胜郑成功,但同样是年龄的问题,今年三十二岁的李定国也早就娶妻生子,已经化身为油腻中年大叔了。

    而其他几个与朱媺娖年龄相仿的后起之秀,诸如孙传庭的长子孙克敌、温体仁的长孙温佑等人,虽说才智人品都属上佳,但人家可是奔着经世治国、身后留名来的,哪能甘心做一个无职无权的驸马都尉。

    成人后的朱媺娖性情改变不少,虽然与大明传统女性那种温婉贤淑大相径庭,但心地善良、豪爽大气,待人处事不在意细节,与他人交往时没有架子,从不以天家贵女自居。

    这与她年幼时经常与二丫,也就是现在的皇嫂、妞妞等平民子弟在一起玩耍有着直接的关系,日濡目染之下,她的言行举止变得更加平民化,也更受手下人的爱戴。

    眼见着女儿都快到了双十年华,整日里却依然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每日风雨无阻往返于奶牛场和宫中之间,丝毫没有成人后的诸般诉求,周后整天唉声叹气,在与懿安皇后、袁妃等人闲聊时也是抱怨不已。

    她已经尝试过多种手段了,但软硬兼施之下,朱媺娖仍旧是我行我素,浑不把他人的言语当回事。

    周后听闻,女儿开始在奶牛场附近选址,准备兴建自己的公主府邸,这是明显不愿再听她整天絮絮叨叨的了,虽说女大不中留,可这种方式却让心里人觉着别扭之极,像极了女儿赌气离家出走的样子。

    周后猜的没错,已经长大成人的朱媺娖确实不想每天回宫就听到娘亲各种念叨,于是在征得父亲同意和财力支持后,长公主府建设和筹备已经正式展开,预计大约在一年之后,一座占地二十余亩的豪华府邸便将落成。

    朱由检从內帑中拨出三十万银币,专门用于公主府建设使用,施工方就是国戚们合股的四海建设。

    对于女儿亲自去夜市出摊的行为,朱由检持默认态度,但还是指派了数名校尉暗中保护,以防出现什么意外。

    就在李小花等人兴高采烈地小声议论着今晚收获如何如何、明日应该多筹备些什么样的畅销品种时,离他们这个摊位不远的地方突然有纷攘声传了过来,朱媺娖站起身来向那边张望,但因为人多视线受阻,所以根本看不到前面到底发生何事。

    一名十几岁的女童自告奋勇前去查探,其余人有的张罗着把剩余不多的奶制品摆在前面,几名男童在李小花的吩咐下开始整理钱箱,准备将今天的收获搬运到附近停车场。

    公主的车驾以及雇工们乘用的敞篷马车都在那里停放着。

    不一会功夫,那名颇为机灵的女童从人群中钻了回来,气息微喘地向朱媺娖禀报道:“小姐,前边是宛平县衙差收取税费,但被路人所阻,双方起了争执,那名路人倒是好看的紧!”

    “收取税费?税倒是正常,可这费从何讲起?

    妞妞姐你们守着摊子,蓉姐,走,过去瞧瞧!”

    朱媺娖知道商税可是治国安邦的基石,大明能有现在这种朝气蓬勃的面貌,正是在各种税赋支撑下达成的,所以她早就命令圣源乳业的账房,一定要按期足额缴税,天家更应该为天下人做出表率,可刚才这名女童所说的费她倒是头一回听说,好奇心一起,她决定过去一探究竟。

    由于离得不远,朱媺娖带着蓉姐穿过熙攘的人群,很快便来到事发现场,但因围观者甚众,两人又是女身之故,所以很难挤得进去。

    就在这时,几名身穿灰色布袍的汉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主仆二人眼前,其中领头一人冲着朱媺娖拱手施礼后一摆手,几名汉子腰手发力,挤作一团的人群瞬间被分开一道口子。

    被推开的人踉跄之下刚要开口怒骂,那几名汉子似是早就预判到一般,阴冷的眼神逼视过去,被推开的围观者顿觉一股无形杀气扑面而来,张开的嘴巴不自觉的迅速闭合,随后抽身躲到了一边。

    朱媺娖带着蓉姐施施然地从口子中进了内圈,那几名汉子则是再次发力,将朱媺娖身边的围观者逼开,以免有人沾染到贵人的身子。

    朱媺娖知道那几名汉子的身份,所以对此并不感到奇怪,她只是冲着为首之人微微点头致意后,随即定睛看去。

    场中央一名身穿青色袍服的书生正在与几名衙差打扮者争辩着什么,俊秀的脸上怒色隐现,可能是知道对方身份之故,几名衙差也并未动粗,只是态度上没有软化的意思。

    眼见双方争执不下,一名衙差已是分开人群急匆匆而去,显然是去找上官禀报去了。

    “钱某自幼博览群书,知晓历朝历代税赋之重要,亦知古往今来之帝王,从未有如今上这般体恤民众者!正是今上取消徭役、大力消减各项税赋,方才有今日盛世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