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报纸已经改为两天一期,工作量随之增加很多,发行量的剧增也使得报社收入有了大幅度提高,采编人员的增加也使得新闻的及时性和题材多样性更加灵活丰富,毫不夸张的说,现在的皇明周报已经初步具备了现代媒体的雏形,也成为了引领大明前进方向的一面旗帜。

    这也是朱由检希望看到的。

    报纸在民间的影响力越大,那它报道的内容就会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会在不知不觉间影响民众的行为和思想,这对大明社会的变革会有着深远的意义。

    随着论战的升级,传统儒学和以阳明心学为首的务实学派之间的碰撞越发激烈,双方之间谁也说服不了谁,每一期的皇明周报上,整版都是这种辩论的文章,这些名士大儒个个引经据典、含沙射影、指桑骂槐,文章的内容也能看出,双方的火气越来越大,就差撸起袖子当街掐架了。

    京城由于衙门众多,而且这几年学堂也相继开办了很多,普通民众识字率很高,大部分家庭收入也不低,在忙碌一天后,花几个铜钱买上一份报纸,看看大佬们骂战,就成了很多家庭茶余饭后的乐趣之一。

    两个月以来,争论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甚至已经有很多官员加入其中,有不少传统儒学的死硬分子通过各种渠道上书,要求内阁惩处这场论战的始作俑者,把朱舜水和吴伟业贬到地方为官,以便平息这场好像无休止的风波。

    阁臣们对这件事的看法也是不太一致,但他们都知道皇帝向来提倡务实主义,从而进一步推断出这篇文章极有可能就是按照皇帝的意思才刊发,所以尽管外界群情汹汹,但阁臣们却始终保持沉默,既没有掺和也没有表态。

    内阁这种坐视不理的态度也引起了不少名士的不满。

    街头巷尾已有不少言论,直指孙传庭、卢象升等人尸位素餐,面对有人胆敢公然质疑名教的无耻行径,居然对其进行严厉打击,这种做法哪里对得起历代先贤之教诲,此等人就不该居于庙堂之上。

    处于这场风波中心的朱舜水和吴伟业现在也感受到来自外界的强大压力。

    两人除了正常公事外,还要花费大量精力来撰写文章,以回击外界的质疑和谩骂,甚至就连家宅门前也有人对他们进行围堵和谩骂。

    不过幸好两人都是意志力极其强大之人,对于心中的理想和信念都是抱着一种执念,一直不为压力所动摇,再加上朱由检吩咐锦衣卫对他们予以随身保护,并将那些有过激行为的人抓了几次,这才制止了事态有进一步失控的局面。

    虽然阁臣们并未就此事表态,但参与论战并发表反对意见的不少中下级官员却都受到了上官的警告:一切以公务为主,切勿过多触及其他。

    大部分反应快、脑子活、嗅觉灵敏的官员立刻收声,再也不对此事表态。

    这些人突然之间明白了这件事中的利害关系,知道既然是上官态度明确,自己再掺和下去的话恐怕不会有好果子吃。

    而剩余少部分反应迟钝、思想僵化的官员依旧我行我素,不论是在公开场合还是私下,处处表达对朱舜水等人极度不满之意,其中不乏有上书要求贬谪二人者,这里面叫嚣最厉害的当属礼部仪制司郎中郭太沿、光禄寺大官署主事范德庆、太常寺少卿李显明等人。

    这几人有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所就职的衙门都是清闲之地,平日里也没多少正经公务,所以闲工夫特多。

    这人一旦闲下来时间长了,那就想着找点事做了。

    郭太沿等人平日里便时常聚在一起,宴饮之余,没少感慨自家怀才不遇,朝堂大佬有眼无珠之类的话题,有事没事就上本给朝廷出台的政令挑刺,满心指望能引起重臣的赏识,从而平步青云、一飞冲天。

    但事实却让他们大失所望。

    对于他们在奏本中空洞乏味,又苍白无力的内容,往往在内阁中书舍人那里就背扔到字纸篓里,那有可能到的了顶尖大臣的手中。

    在屡次受挫后,郭太沿等人怨气日渐深重,但也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皇明周报的文章正好给了他们发泄不满的机会,于是乎,几个人就开始了自己的表演,以期望借机自己扩大在士林中的影响力,换句话说,就是想邀名。

    可惜,这次他们又看错了形势。

    郭太沿等人也不是没猜到这篇文章背后有皇帝的身影,但他们以为在如此强大的反对声中,不管是谁最后都会妥协,只要自己在其中表现卖力,赢得众多名士的支持,那将来就有机会借助巨大的名声要挟朝廷索要更好的官职。

    遗憾的是,几人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第八百六十八章 风波平息,公主的婚事

    就在众多伶俐人受到告诫赶紧乖乖地偃旗息鼓后没几天,两道圣旨从宫中发出。

    第一道是关于人事任免的。

    礼部仪制司郎中郭太沿于公务接待中有失朝廷体面,贬为辽宁行省松仁县主簿,品级降为从七品。

    光禄寺大官署主事范德庆言辞失当,贬为台湾行省台中县主簿,品级降为正八品。

    太常寺少卿李显明违法朝廷规矩,滥用权力谋私,贬为凤翔府苍梧县县丞,品级降为从七品。

    上述三员自圣旨下发五日内交接公务后即刻上任,不得有误。

    这道圣旨刚一发出,朝野上下顿时一片沉寂,自此之后,再无任何官员参与到论战之中,被贬官的三人则是如丧考妣。

    所有人都意识到,皇帝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另一道圣旨则是让形势变得更加明朗起来。

    皇明周报主编朱舜水赏礼部尚书衔,依旧担任主编一职,品级擢为正二品。

    皇明周报副主编吴伟业赏礼部侍郎衔,品级擢为从三品。

    圣旨代表皇帝的态度,而此时这两道圣旨寓意十分明显,对于这些猴精的读书人来讲,这时候再不知进退就纯属自己找难堪了。

    于是乎,这场持续了两个多月的大论战转瞬间便偃旗息鼓,皇明周报的头版也转为了原先那种实事性报道为主,从南北各地赶到京师的文人名士也渐渐散去,京城百姓的生活也很快恢复了常态。

    就在这场引发全大明关注的风波平息不久,又一个轰动整个京师的消息传了出来:公主朱媺娖下嫁皇明周报采编钱穆,婚礼定于崇祯二十三年腊月十六日。

    朱媺娖对钱穆的印象极佳。

    相貌俊秀,文采斐然,善良正直,对弱者极富同情心,这些特质是钱穆在采访圣源乳业时,被刻意观察的有心人所一致公认的。

    当然了,所谓的有心人是朱由检安排的。

    在获悉钱穆这些优良品性后,朱由检遂让王承恩私下找到朱舜水和吴伟业,让他二人从侧面打探一下其对朱媺娖的认知度,以便确定是否将其定为驸马都尉的人选。

    强扭的瓜不甜。

    打小便对朱媺娖疼爱有加的朱由检,可不想让这个宝贝女儿重复历代大明公主下嫁后的悲剧,在征求过女儿意见后,这才定下了此事。

    大明历代公主的婚姻,大多选择民间子弟貌美者为婿,不许文武大臣子弟娶公主为妻。所以公主出嫁,称“下嫁”,其中即含恩赐之意;而民间子弟娶公主为妻,则称“尚公主”,其中也有高攀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