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左臂颤了很厚很厚的纱布,可即使缠了那么厚,鲜血还是溢出来,已经染红了身下的床褥。

    豆大的冷汗从他额头沁出,他蜷缩起来,整个身体甚至因为疼痛而发抖。

    “要不然去喊刘先生吧……”安安十分不安地说。

    平平已经红了眼睛,她点点头,两个人刚要往外跑,就听见顾希十分虚弱的声音似乎说了什么。

    她们两个急忙凑过去,平平问:“顾希,你说什么?”

    “不用……刘先生说、说过……”顾希却说不下去了,他急促地喘息了两声,才能继续说:“会疼……”

    平平和安安茫然又无助地站在床边望着顾希,直到顾希的疼痛缓解了一些,重新静静躺平的时候,她们两个才匆匆拿了帕子,帮她擦去额上的冷汗。

    她们两个又守着顾希好一会儿,直到顾希睡着了,她们才悄悄地退出去。

    两个小姑娘想了想,去后院找了刘明恕。

    刘明恕正坐在一个石桌旁,用玉石将晒干的草药仔细磨成粉末。

    他对顾望的死并不一样,甚至连顾希能够活下来已经算是个不小的惊喜了。

    再者,他们两个本来就是实验品。

    平平和安安站在后院门口,有点不敢过去。刘明恕性子比较冷,平时几乎看不见笑容,所以她们两个是有点怕刘明恕的。

    两个小姑娘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走到刘明恕身边,也不说话。

    从她们两个刚刚到后院门口的时候,刘明恕就听出来了。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她们两个的声音,刘明恕不得先开口:“有事?”

    “有……”

    “没有……”

    向来心有灵犀的两个小姑娘竟是同时说出了相反的回答。

    刘明恕觉得有趣,便用略温和的语气说道:“你们想问什么?顾希会怎么样?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分开?还是担心在你们两个当中也有一个会步顾望后尘?”

    “都、都想知道……”

    刘明恕难得耐心解释:“顾希会活下去,只是他左臂要养至少一年才勉强能用。大概再过三个月,我会试着分开你们俩。”

    “至于你们两个……会不会像顾希和顾望那样只能活下来一个还不能确定。”刘明恕顿了一下,“就算你们两个侥幸都能活下来,也必有一人是缺一臂的。”

    “给姐姐!”

    “给妹妹!”

    她们两个几乎是异口同声。平平和安安的声音极为相似,甚至分不出是两个人的声音,她们两个人一起说话的时候,甚至会让人误以为是一个人。

    刘明恕沉默了片刻,才说:“这个不用争,到时候会根据情况,看看到底更适合谁。”

    其实他没有说实话。

    平平和安安公用的那条手臂是右臂,平平的右臂,只能给平平。就算她们两姐妹并不计较这个,他还是决定暂时不要说出来。

    平平和安安道了一声谢,沉默下来。

    刘明恕没有再管她们,径自碾着手下的药草。

    安安悄悄看了刘明恕一眼,或者说是盯着他的耳朵看。她曾听方瑾枝说过刘明恕的耳朵能听出来别人的表情来。她忽然很好奇,他现在能听出来她正仔细打量他吗?

    安安正这般想着,刘明恕忽然停下动作,虚无的目光扫向了她。

    安安一惊,有些心虚地说:“我们可以帮你吗?”

    她又加了一句:“我们会做好的!”

    “可以试试。”刘明恕说着,就将手中的柱形玉石递过去,教着她们两个该怎么将草药碾碎。

    平平和安安学得很认真,本来就是十分聪慧的小姑娘,没过多久就学得差不多了。

    刘明恕听着她们两个捣着的声音,就知道她们做的不错,不由点了点头。

    平平和安安刚将竹篮里的草药全部碾碎,就有小丫鬟来禀告陆无砚和方瑾枝过来了。

    “姐姐来了!”

    平平和安安已经很久没见到方瑾枝了,她们两个急忙对刘明恕说了一声,就小跑着往前院去。

    方瑾枝也很想念平平和安安。

    上一次来入楼还是她得知自己身世的那一回,她至今也没有忘记那一日的痛苦。

    只要一想到那一日的事情,她的脑海中就不由想起静忆师太温柔的样子来。

    那么温柔的一个人,竟是自己的生母,竟曾经掐死自己。

    恨?

    不,方瑾枝一点都恨她,只是她不太愿意想起她,也不太愿意再见到她了。

    方瑾枝觉得静忆师太也是一样不愿意再见到她的。

    望着平平和安安小跑着过来,方瑾枝急忙拉住她们的手,亲昵地拉着她们说话,连一旁的陆无砚也顾不得了。

    知道她们姐妹有很多话要说,陆无砚也不打扰她们,而是去了后院请教刘明恕顾希和顾望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