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墨览月惨白的面容,安朝雪被他一句话从失神中挣脱出来,强颜欢笑了一下,她舀出一勺汤药送到墨览月嘴边,不知是在安慰墨览月还是在安慰自己道:“人死不能复生,伤悲又有什么用呢……我现在还是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然后一起守住这紫岚州最后一片净土。”

    “守住又能如何呢?”

    “都怪我没用!”

    墨览月偏过头没喝这用灵草宝根熬成的汤药,放在床边的手死死攥拳使劲砸了一下床板,愤怒之余似是牵扯到了伤处,接连痛咳几声。

    “咳咳咳!”

    “览月,不怪你!”

    见墨览月如此激动,生怕再失去自己一个深爱之人的安朝雪连忙把汤药放在一边,将她那柔软、带着些许凉意的娇躯扑倒在墨览月胸前,眼中泪水终是忍不住开闸大放,低声啜泣道:“生在紫岚州这个曾经天地元气匮乏的地方,不知自己出生在哪,没有背景,我们能如何?实力达至你我这般层次,在紫岚州里已然算是极为不错的了,可是那魔郡之人……岂是我们能挡?”

    “所以,这些都不怪你,也怪不得任何人,只能怪命!”

    “雪儿之死,也是命,虽然为了那窥灵期圆满魔修的一句话就不顾性命跑出阵法之外与其拼命是有些自寻死路,但就算当时雪儿没死,我们,还能守多久?”

    “一旦魂主再也无法拖延那窥灵期圆满魔修,待他休整好自身状态,凭其实力破开这护城阵法是迟早的事,登时数万训练有素,基本修为也是丹化中期以上的修魔者战士蜂拥入城,览月,你觉得我们还能活下去么?”

    “说是希望你好起来,一起守住这最后一片净土,其实我也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何况也如你所言,即便守得住,难道我们就一辈子呆在城里不出去么?还有那魔君郡王,其自身实力暂且不谈,其手下渡劫期修士该有多少?随便下放一个带头征伐紫岚州的修士就是窥灵期圆满之境,咱们,是人家的对手么?”

    “浊殿,听起来规模很大,气势很足,分布的众殿前景也是一片恢弘,而凌逸,凭他那多属性灵脉以及超凡的修炼速度,将来也绝对可以登临众界巅峰!”

    “可那是将来,可那得凌逸还活着!”

    第五百三十三章 紫岚州之难(八)

    “可那得凌逸还活着!”

    安朝雪低沉却又像是在放声嘶吼的一句话惹得墨览月心中猛然一颤,是啊,那得凌逸还活着!

    凌逸,自己那个小兄弟,如今还活着吗?

    当日昆云老怪以召灵石召唤来仙郡那昆云主宗的渡劫期强者,在这般强敌之下,凌逸真的能抵挡得住对方的手段么?

    凭自己那小兄弟的脾气秉性,即便他自知打不过对方,肯定也会为了伊凝萱在其与昆云宗宗主之子成亲前杀上昆云宗吧?

    结果呢?

    过去这么久了,那十年之期已经过去,如今还没有凌逸的消息,他会不会失败了?会不会不仅没夺回自己深爱之人,反而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念及至此,墨览月不禁回想起从开始结识凌逸后的种种来。

    记得那时,他不为任何人所知进入览月分宗所处山中,为凌逸所烤鱼香引去,两人脾气相投,当即互生好感。

    后来为了给彭雪儿炼丹,两人一起追杀烛火蟒、与黑木道人结仇,他出手救下凌逸、幻仙殿,他带领自己宗内的几个青年才俊先后安然归来,以一人之力强势逼迫紫岚州仙、魔、妖三方强者宗派同意览月宗与香雪阁合并,致使他与安朝雪重新走到一起,后来兽仙殿之行,他又展露自己的妖孽实力将众人安然带回。

    曾经的一幕幕交错在墨览月眼中闪过,可以说,他是看着凌逸一大步一大步跨越着修真界法则飞速迈上紫岚州巅峰,他身怀不知多少属性的灵脉,他修道不过百余年便将他们这些修炼了千年甚至数千年的所谓天才超越!

    最后,他用几年时间便统一了数千年不曾统一,而且也没人觉得可以被统一的紫岚州,终而君临天下,建立浊殿,掌控紫岚州几乎所有修士的生死存亡,构造聚元大阵助紫岚州天地元气浓郁程度暴涨,留下无数丹药、功法供浊殿殿徒修习!

    紫岚州内,窥灵期不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墨览月以及所有浊殿殿徒都坚信,只要他们肯努力,就在这个他们从前认为一辈子出不去的穷乡僻壤里,一定可以共同创造一个辉煌!

    浊殿!

    他们在将来的某一时刻,必将为自己身为浊殿殿徒而感到骄傲!

    可无奈的是,眼下一切宏伟抱负都成了泡影,魔郡郡王,那个不曾见面却能大致想象出究竟有多么强悍的凡界修魔者之王,已经不给他们成长的时间了……

    “他还活着么……”

    思绪万千过后,墨览月神色有些恍惚,仰头望着屋顶喃喃自语道。

    安朝雪也是明白自己好像提起了墨览月的痛处,凌逸在墨览月心中的地位,就好比彭雪儿在安朝雪心中的地位一样,如今提起凌逸生死之事,安朝雪自是能明白墨览月此时的心情,为了不让两人都陷入无尽苦痛之中,安朝雪及时用双手紧了紧怀抱,紧贴着墨览月劝慰道:“凌逸他足智多谋,潜力非凡,而且其进阶的速度也匪夷所思,相信他一定还活着,览月,别乱想了。”

    “唉!”

    听完安朝雪的劝慰,墨览月沉寂少顷,随后长长叹了一口气,拍拍安朝雪的香背满怀希冀道:“希望那小子还活着吧,不然以后咱们的仇,都没人报了,哈哈哈……”

    墨览月在笑,可安朝雪却听得出这不过是一句玩笑话,也夹杂着些许惆怅悲情,还有,一些遗憾与不甘心……

    报仇?凌逸潜力是很大,但正如这浊殿,凌逸想要强大,同样需要成长的时间,观魔郡郡王这征服态势,恐怕用不了多久便可以征服整个凡界,届时凌逸一个身怀仙、妖两类属性、唯独没有魔属性的体质,如何能避免魔君郡王的追杀?

    要知道,修真界里越是权利高者便越不容许将来有可能比自己强的修士存在,何况凌逸修炼的道与他完全不着边际呢?!

    到时候只要被魔郡郡王的手下发现凌逸踪迹,必将受到无尽的追杀,凌逸想要脱离危险,只有飞升到更高层次的界面一条路,但如果他到了那种层次,墨览月还需要担心这些么?

    想想这些,墨览月心中就一阵苦涩,再想到眼下的状况,他什么也没说,拍拍安朝雪的后背说道:“不说这些了,朝雪,把药给我,我先喝了它。”

    安朝雪应了一声,取过汤药递到墨览月手里,墨览月接过来一饮而尽,随后豁然起身,目露凛然之色拉着安朝雪道:“走,我们去商量商量,怎么好好给这群魔郡畜生来一个刻骨铭心的回忆,即便咱们必死,也得让他们付出相应的代价!”

    “殿主,您快出来,出大事了!”

    墨览月正带着安朝雪准备往外走,这楼阁房门还没推开,门外已是传来了一阵急躁声。

    听得呼喊,墨览月推开房门皱眉看向门口那弯身禀告之人,沉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这人乃是一名风属性灵脉的异殿殿徒,丹融前期之境,寻常在异殿内修炼刻苦心性沉稳,对浊殿也够衷心,所以见到他慌张来报,墨览月明白定是发生了足够自己重视的麻烦,否则这异殿殿徒不会那么沉不住气。

    这风属性异殿殿徒直起身子目露焦急之色连忙道:“那……那窥灵期圆满魔修来了!木殿殿主和火殿殿主冲上了城墙,此时正欲出去与那人决一死战,好在有俞傲前辈在那里阻拦,一时倒是无事,不过俞傲前辈担心两位殿主心境上出现裂痕,对将来修炼有碍,所以让弟子速来禀报。”

    “乱舞和晓彤?走,前方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