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恋仰着头,试探的问:“哪个陈叔叔?”

    蒋寻瞥她一眼:“你还认识几个陈叔叔?”

    知道自己没猜错,江恋心都跳到嗓子眼了,故作淡定的“哦”了声,顿了顿,实在没忍住,问蒋寻:“那他怎么不和你一起上来?”

    蒋寻敷衍道:“他上来干嘛?和你又不熟。”

    不熟?

    不……熟……吗……

    江恋差点没被他一口气给堵死,又没法反驳,抑郁又愤然。

    蒋寻见她嘴巴立刻就撅起来了,不禁好笑,照顾她是个病人,多嘴解释一句:“怎么了?你陈叔叔很忙,只是顺路送我,马上就得走,没空来看你这个小屁孩。”

    他这解释还不如没有,江恋更加抑郁了。

    蒋寻走后,江恋躺在病床上,胸口像堵了一大块棉花一样,心塞的要命。

    人到了楼下都不愿意上来看她。

    能有多忙?等蒋寻的时间都有,上来看她一眼的时间就没有吗?

    明显就是不想看她。

    还说回来后就找她呢?

    大骗子!

    要不是蒋寻的随口一说,她都以为他在江城呢!

    江恋要心塞死了。

    或许蒋寻说的是对的,他和她根本就不熟。

    他对她的那些照顾,妥协,包容,甚至那些让她自作多情的“偏爱”,可能都是基于她是蒋寻外甥女而勉强为之,是她自作多情了。

    这么一想,也很能说的通,江恋心塞的想哭。

    可能是生病时人的情绪格外脆弱,也特别容易钻牛角尖,江恋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陷入自我怀疑的情绪无法自拔。

    被这种情绪折磨许久,江恋最终忍不住了。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可以受委屈的人,高兴了会直接说,不开心了也会直接说。

    对陈知言,她已经压抑太久了,不想再憋着了。

    自己的手机还没拿回来,江恋问江峰要了他的手机,说要玩游戏,然后躲进卫生间,坐在马桶上开始编辑短信。

    陈知言的号码,她早已烂熟于心。

    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直接发送出去。

    【你已经走了吗?】

    -

    早在二十分钟前陈知言和蒋寻就离开医院了。

    送蒋寻回七号公馆的路上,陈知言问过蒋寻江恋怎么样。

    蒋寻说没什么大事,吃坏了东西,住几天院养养就好了:“我看她精神好着呢,我到的时候正和她爸闹着非要吃水果呢,小屁孩记吃不记打……”

    陈知言简短“嗯”了声,继续用笔记本回复邮件。

    “对了,小丫头知道你在楼下时还生了气,问你怎么上去看她。”蒋寻说着,想起江恋当时撅的老高的嘴巴,忍不住笑起来。

    键盘的敲击声顿时停止,车内有了数秒的安静。

    男人冷淡的声音响起:“你怎么说的?”

    蒋寻:“我说你和她不熟,干嘛要去看她,把她气够呛。”

    陈知言:“……”

    蒋寻无辜道:“不然我要怎么说?而且我上去之前问你要不要一起的,你自己不愿意去的。”

    陈知言抿着唇,神色不虞,过了会儿,沉闷的键盘敲击声又响起,只是手指的主人神思凝滞,不怎么流畅。

    车子开到七号公馆附近,隔一个路口在等红灯。

    忽而一旁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陈知言瞥了一眼,看到一串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他皱了皱眉,盯着短信内容看了半分钟。

    之后,“啪”的一声,陈知言合上桌板上的笔记本,动静略大,引得司机都从后视镜看过来。

    “靠边停车。”陈知言淡声道。

    司机犹豫了一秒,打灯停靠在路边。

    陈知言:“到了,下车。”

    蒋寻难以置信:“这还有一段路呢!”

    陈知言扫了他一眼,冷,我喜欢你……

    江恋看着微信里陈知言回复的消息, 心的委屈要泛滥成灾。

    【嗯。】

    【身体好点了吗?】

    不是不愿意来看她的吗,这时候干嘛又作出一副关心的样子?

    江恋几乎是一下子就被点燃了委屈的信号,情绪翻涌,无法抑制。

    也没有去想为什么她没有说自己是谁, 陈知言却能准确无误的认出她。

    此时她的大脑完全不能思考, 打字的手一通噼里啪啦, 好几条消息眨眼就发送了出去。

    【不好。】

    【我都住院了。】

    【要输液吃药, 还什么都不能吃。】

    【很难受。】

    【你为什么不来看我?】

    【你明明答应过我的啊……】

    【大骗子!】

    最后一条, 几乎是要哭着发送出去的。

    她发短信的时候, 委屈和愤怒交加, 完全是冲动的状态。

    可消息发出去后, 对面却久久都没有回音。

    等待的分秒都格外难熬。

    江恋坐在马桶上, 看着安安静静的手机, 从脚底升起的凉气逐渐让她冷静下来。

    是觉得她太无理,被冒犯了吧。

    江恋难过极了。

    外面江峰见她一直不出来, 怕她又不舒服,敲着门连声的问: “慢慢, 宝贝女儿?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江恋擦了擦眼泪, 说没事,在马桶上又坐了会儿,才把手机里的信息删掉,打开门走出来。

    江峰一直等在门外,见女儿眼睛红红的,似乎是哭过,立刻慌了神,手足无措:“怎么了怎么了?哪里难受吗?爸爸这就去找医生过来……”

    江恋鼻子一酸,把头埋进爸爸的怀里, 仿佛这样,难过的心情就可以藏起来一样。

    “我没事,就是蹲的腿有些麻了……爸爸让我靠一会儿就好了。”

    江峰能感觉出女儿的情绪不对,但见她不想说,就没有逼问,只把她轻轻搂在怀里,心疼的摸着她的头发,说:“没事的,爸爸在呢。”

    江恋想起陈知言偶尔也会这样摸她的头,所以这其实就只是大人对小孩表达关爱的方式吧?

    “爸爸,我想吃水果糖……”她极力压抑住眼泪,瓮声道。

    江峰立刻应允:“乖宝贝等着,爸爸这就去给你买水果糖!”

    江峰走的急,手机都没顾得上拿。

    江恋爬上床,屈膝弓背,把脸埋进膝盖里,难过的不知道怎么办。

    她也是爸爸妈妈的掌上明珠大宝贝,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东西,没人告诉她求而不得是这样的令人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