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金牌真有这般的分量吗?

    禁军侍卫一瞬间有些懵,脑子飞快的转了转,想起自家主子的吩咐,动摇的心一瞬间又坚定起来,满脸“铁面无私”的说:“我等之听命于陛下……”

    然而此话再一次被打断,只见这侍卫却被一掌击飞了出去,他跌落在远处的蟠龙石柱上,嘴里喷出一口浓郁的鲜血。

    围在大殿之外的人顿时都傻了眼,半晌方才愣愣的将视线从那摊在地上口吐鲜血的侍卫身上收回来,然后不可思议的看向出手伤人的始作俑者。

    “这令牌乃陛下所赐,见令如见君王,岂容你这小小侍卫开口置喙!”冰冷的话语从裴烨口中缓缓流泻而出,他面色平淡的取过手帕擦了擦,然后抬眸扫向拦在门口的其他人。

    这令牌其实是当初容贵妃给裴烨的那枚,但对外他自然不可能这么说,因而只道是重真帝所赐,反正依照现下情形,只怕重真帝已是凶多吉少,想要对证都不太可能了。

    众侍卫被他万年寒冰般的视线骇的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裴烨便趁着这时候闪身掠了进去。

    “陛下允我等进殿了。”

    卫轻舟非常适时的说了一句,然后抬步朝着里面走,晏江引、容浅陵紧随其后,殿外被裴烨那一下惊傻了眼的众人一瞬间回过神来,也纷纷跟着朝里面挤,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侍卫们”意识到事情失控,匆忙间拔出了手中的利剑,可是在场这些人个个身份高贵。有主子撑腰,他们杀一个两个或许没事,可若将这些往里闯的人都砍了,只怕到时候不仅自身难保,一旦事情败露,只怕主子也将会成为众矢之的。

    眨眼功夫,偌大的蟠龙殿内挤满了人,当然这殿里房屋众多,他们不可能一下冲进皇帝榻前去。

    裴烨在主殿里停下步子,开口道:“各宫娘娘及三品以上的大人进殿去,其余人等再此稍后!”之后的一切必然需要有人在场见证,可是这么多人进去也不现实。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听在众人耳中极具威慑力,场面一时间安静下来,都不自觉的按着裴烨的要求行动起来。

    帝王寝宫膈应效果非常好,元皇后在里面根本不太清楚殿外方才的情形,等看到裴烨带着一群人进来,顿时变了面色。

    “你们……”她顿了一下,强压下心中不好的预感,然后扬高了声音呵道,“大胆,谁让你们进来的?”

    裴烨飞快的打量了一番屋内侍立的宫人,继而不动声色道:“臣等担心陛下身子,故而进来一探。”

    他话刚落,容浅陵便已朝着床边走去,打算给重真帝把脉,元皇后下意识想拦,却被裴烨微一侧身挡住了。

    女人风韵犹存的一双眼中迸出愤怒的光,还待开口,却听身后传来容浅陵的声音。

    “陛下中了毒,”容浅陵说道,“是悠层花。”

    这攸层花并非什么剧毒,一般都被有心人用来作为调制剧毒药物的辅助品,之所以用这东西,是因为它能掩盖其他毒药的特性,降低下药时被人察觉的风险。

    可他即便药性不强,对于重真帝这种本就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来说,也可谓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了。

    容浅陵之前为了稳定人心,对外隐瞒了重真帝严重的病情,可是万没想到有些人竟然如此迫不及待,就因为自己说了句重真帝病情稍有好转,暂且不会危及性命,竟然直接给他下了毒药。

    轰——

    元皇后一瞬间僵在了原地,场中短暂的静默之后,瞬间炸开了锅。

    陛下竟然中了毒,这到底是这么回事?

    何人如此胆大包天,竟敢谋害天子!

    ……

    “容小侯爷可不要信口开河,陛下饮食药物皆经过了太医院严格的检验,如何会中毒?”

    笑话,若让众人知道真相,自己这唯一陪在君王身侧的人,岂不是百口莫辩了。

    “皇后娘娘这是质疑臣的医术吗?”

    “容小侯爷医术高明人尽皆知,本宫又岂会质疑,”元皇后寒着面色说道,“只这话里有几分真假,可就难说了?”

    她这话分明是在说容浅陵慌报帝王病情,这话听起来有些无厘头,可她既然敢这么说,想必是有所准备吧,莫非这太医院的太医们也被她们收买了不成?

    果然他这想法一出来,就听元皇后说道:“去将太医院所有太医都请过来给陛下看看,免得说本宫污蔑了容小侯爷。”

    立马有个侍卫站出来往外走,裴烨只是冷眼看着,并没有开口阻拦。

    裴烨知道这人八成会借着请太医的名头与什么人通风报信,可让他万没想到的是,半晌之后等来的不是太医活其他什么人,竟直接就是一场兵韧相见。

    当刀剑喊杀之声传入耳中的时候,殿内再一次骚动混乱起来。

    “慕容你看着这里,护住众人安全。”裴烨来不及多想,只匆匆吩咐了一句,便大步朝着殿外走去,只见一大群的黑衣蒙面人从广场上涌过来,他们但凡见到阻挡的人,尽皆毫不留情的斩杀,这些人身手迅捷诡异,所过之处血流成河,宫女太监甚至一些挡了道的朝廷命官瞬间惨死刀下。

    情急之下,裴烨只好召出了自己安排在皇宫里的手下,两方人马打斗之下,终于阻住了这群黑衣人的攻势。

    裴烨手下的人虽然个个都是高手,但当时进宫之前,他还留了许多人在将军府守卫,此时广场上黑衣人犹如黑色的蚂蚁一般,连绵不绝的朝着他们涌过来,盏茶之后,敌人里持弓的狙击手靠近了射程范围,如雨羽箭铺天而来,很多人都中了招。

    裴烨一边举剑格挡,偶尔分出神思探查远处,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耳中传来轻而整齐的脚步声,然后那声音渐渐大了,直到朱漆大门外涌进一群军士,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那群黑衣人自然也发现了赶过来的人,手中利器一时挥舞的更快,其中一个黑衣人眼中迸出恼恨而怨毒的光,提剑直直的朝着裴烨刺来。

    裴烨出招格挡,竟被震的退了一步,再出手时,不由加了几分力道,对方步步紧逼,即便被裴烨的剑刺伤,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半分停滞,几十招后,裴烨凝聚内力震裂了对方手中的剑,长剑锋韧直黑衣人白皙脖颈。

    黑衣人身形一晃,微微拉开与剑尖的距离,右手利落的弃了残剑,几乎是同一时间,劲装的袖中激射出一枚袖箭,裴烨刺出的剑势如破竹,想要收回格挡已是不易,匆忙之间,只好徒手抬起左臂。

    站在他身后伪装成侍卫的晏江引,眼见那锐利袖箭就要插入裴烨左臂中,身体快于大脑一般,拼尽全力的将那袖箭截了下来。

    精巧袖箭被他手中宝剑斩成两截,箭头反弹偏转,刺入了对面一黑衣人腹部。

    那黑衣人身子一僵,瞬间变了面色,不过数息只见,已然气绝倒地。

    竟是七孔流血而亡。

    好狠毒的招数!晏江引一想到这荼毒袖箭差点伤到裴烨,顿时火冒三丈,看着对面被裴烨刺中的黑衣男子,毫不犹豫的就挥剑砍了上去,没想到的是,这一剑却被裴烨给拦了下来。

    “你!”晏江引疑惑的看向裴烨,这人差点害了你,你为何要阻拦我出手。

    “呵……”对面黑衣男子后退了一步,将身子从裴烨的长剑上脱离,然后单手捂住自己留血的左胸,嘲讽道,“想不到你这侍卫还有几分本是的嘛,竟然能截下我这疾风袖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