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客栈,阿青打前走到柜台边,还不等别人问,开口便道:“老板,两间天号,一间地号。”

    “好嘞,两间天字号房、一间地号——”掌柜拉长声音确认一遍,招手唤了伙计过来引路。

    “等等,”裴烨拦住伙计,“一间上房便好。”

    阿青回过头来看裴烨,第一反应便以为裴烨是觉得他们没钱,忙解释:“公子,属下这里还有银子的。”

    “我们住一间。”裴烨看了身旁的晏江引一眼,语气一如既往的没有波澜,双眸中却不自觉的流露出淡淡温柔。

    “……”阿青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晏江引现在的状况,便以为裴烨是想就近照顾着他,也就没多想,转头又重新和掌柜说了一下。

    古时候物资匮乏,也没什么可供娱乐的东西,人们用过晚膳,便会早早睡觉。

    伙计送上来热水,裴烨挥手让他们下去,自己走到隔间将晏江引的衣裳放下,又试了试水温,便带着他进来洗澡。

    裴烨之前被晏江引拒绝几次,这回就没打算留下来,他拉着晏江引的手在木桶和屏风上分别摸了摸,以便然他知道东西所置的大概位置:“自己小心些,仔细着别滑倒了,我就在外面,有事便唤我。”

    “嗯。”晏江引听着裴烨的脚步声离去,方开始伸手解自己身上的衣裳,继而攀着浴桶边缘坐进去,热水一瞬间包裹住他的身子,使的他低沉而紧绷了一个下午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裴烨坐在外间,从怀中摸出上午未及完成的竹簪,他一边注意着内间的动静,一边小心翼翼的继续着之前的地方雕刻。

    屏风内不时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时轻时重,裴烨渐渐便有些心猿意马起来,脑海里不受控制的又想起那一日的事情,心中缭乱之下,手上便有些控制不好力道,裴烨担心将这东西刻毁了,便放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里面水声停了,裴烨听见轻轻的脚步声响起,他下意识偏头看过去,却一瞬间愣在了原地。

    晏江引披着衣裳从屏风后走出来,他身上套着白色的中衣,未干的双脚□□着踩在地上,头发湿漉漉的垂在肩头。

    少年白皙的面颊,许是被热水蒸熏过的缘故,双颊泛着淡淡的薄红,身上中衣没有系上衣带,被衣服的主人用手按着,因为没有理整齐,白皙精致的锁骨从衣襟里露出大半。

    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几乎是立马让裴烨下腹一紧,他匆忙别过了头去,狠狠吸了几口气,这才有重新转回来。

    晏江引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到底有多诱人,他循着记忆朝床铺的方向走去,一边说:“裴烨,你在哪儿?”

    裴烨忙应了一声,让对方知道自己的位置。

    晏江引听到回应,紧走了几步,语气有点苦恼的说:“我找不到衣带了。”

    裴烨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屏风,看到衣晏江引的衣带落在屏风后的地上,他走过去捡起来,回头的时候,却见晏江引一只脚踩住了自己的衣摆,直直朝前栽去。

    “小心——”裴烨心中一紧,身体快于大脑,几乎是在转瞬之间便移到了晏江引旁边,一把阻住了他与地面亲密接触的趋势。

    晏江引摔下去的时候,因为看不清前面有什么,便格外的恐惧,这会站稳了身子,还有些缓不过劲儿来。他面色泛白,大大的睁着双眼,差点忘记了呼吸,一双手微微上抬着,紧紧的握成两个拳头。

    裴烨见他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便觉得有些不对,他双手扶着晏江引的肩膀,转过他的身子,本是想看看对方怎么了,不想一低头,却看到让人血脉喷张的一幕。

    第120章 晏江引身上的衣……

    晏江引身上的衣裳没系衣带, 全凭一只手按着,方才情急之下松了手,这会儿便全然散了开来。少年雪白的胸膛大片暴露在空气中, 平坦光滑的小腹上下起伏着,上面还有几颗未干的水珠隐隐闪动。

    裴烨呼吸顿时变得急促,他伸手一把掩住晏江引的衣襟,双臂绕到他的身后,企图将手上衣带给他系上, 打结的时候,双手甚至带了微微的颤抖,弄了好半天才弄好。裴烨虽然性子有些冷淡, 但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还生的这般人高马大,这会儿起了欲·望便有些难以控制,他害怕自己一个不甚做出什么来, 甚至都不敢碰晏江引了,只是开口道:“陛下去床边坐着吧。”

    这些日子以来,裴烨多是称呼晏江引的名字, 这会儿猛然听见裴烨如此唤自己, 又联想到他们之间今后有可能面对的处境, 晏江引的心情顿时变得极为低落,他一言不发的转身, 朝着床边走去。

    晏江引安静的坐在床沿上,耳畔是裴烨轻轻重重的脚步声,听起来竟然有些凌乱,过了一会儿,他感觉自己的头发被人撩起, 原是裴烨取了布巾为自己擦拭。

    裴烨托着少年漆黑如墨的长发,轻轻的擦着,掌上微运了些真气,很快少年的头发就干了七八成。

    “陛下,快睡吧。”裴烨掀开被子,示意晏江引躺下。

    晏江引很顺从的躺到床上,只是等了一会儿,却不见裴烨过来,便忍不住问,“你为何不睡?”

    “我……”裴烨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下,现在这状态,他连对方的手指头都不敢碰一下,哪里还敢同榻而眠呢!

    裴烨哽了一会儿,说道:“我还不困。”心下却在寻思着得赶快寻处地方冲个冷水澡,不然这晚上可不用睡了。

    晏江引双眼定定的看着裴烨。裴烨虽然知道他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却觉得这双清明澄澈的眼,将自己看了个无所遁形,他不由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心中竟然蔓上一丝少见的紧张。

    “裴烨。”晏江引突然唤了一声裴烨的名字。

    “嗯?”裴烨疑惑。

    晏江引似是在斟酌着要说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接着开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我是说……你会一直留在京城吗?”

    裴烨其实是想过这个问题的,晏江引是大晏国君,自己决心今后要守着他,自然不会离开他的身边,所以这个问题也并不难回答,他没多想便道:“是。”

    晏江引闻言,眼神却黯淡了一下,心中蔓上难言的失落。

    果然啊,在这个人心中,永远都是京中的一切最为重要。

    裴烨没有察觉到晏江引的异样,他忍了忍,终于站起身来:“我出去一下。”裴烨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真的要失控了。

    晏江引下意识拉住裴烨的手,声音里甚至带了几分哀求:“别走。”

    少年的手带着微微的冰凉,嫩滑而柔软,裴烨被这只手抓住的时候,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以为对方还要说什么,便停了下来,控制着声音问道:“怎么了?”

    晏江引手上用了几分力道,似是想要拉着裴烨坐下来:“你别走,就在这陪我,行吗?”他是心下觉得两人之间这样独处的时间越来越少,故而恨不能每时每刻都同裴烨待在一起,此时为了将他留下,竟是第一次明确的表达出了自己对裴烨的依赖。

    少年的声音英气清泠,语气却低柔轻缓,这两种不同的特质揉和在一起,激化出了一种震颤人心的效果,裴烨根本无法抗拒,他认命的在心中叹了口气,脱了鞋袜掀开被子躺到床的外侧。

    大抵是心中太过低落,晏江引竟比平日里少了许多局促顾忌,在裴烨躺下来的时候,他便抬手抱住了他,并将脑袋靠在对方的肩上。

    “裴烨,”晏江引躺了一会儿,大概是不太喜欢这个姿势,开口道,“你能转过来吗?”

    裴烨僵着身子转过来,这样他们就一下成了面对面的状态,晏江引抬手轻轻的摸索了一会儿,找准位置一头扎进裴烨的怀中,他轻轻的闭上双眼,然后说:“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