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四说道:“那是我知道那个传说,唬弄他们的。”他原本以为,替她舍弃那些身外之物就能保得她平安,却没有想到当今皇帝是个昏愦的,竟为了林氏给出的利益,连捏造事实。赶尽杀绝的事都做得出来。如果不是看到她都差点激发血脉了,他又怎么会划破她的额心,逼她露出异相?

    汗血宝马还在飞奔。

    我在陈四的怀中动了动。也不知怎么的,我感到有点累了。

    于是我对陈四说道:“我好累。”

    陈四低头。这一次,他看我的眼神,专注温柔得让我好不习惯。

    于是我冲他嚷道:“你做什么这样看我?”

    陈四却是笑了,他抬头看着远方,轻轻地说道:“早知道这么短暂。我又何必去求取功名?”

    我更不懂了。

    在我眼睛眨巴眨巴中。陈四策马朝着大海的方向飞奔而去。

    一边飞奔,这个沉默寡言惯了的男人,一边跟我言辞滔滔地说个不停。

    他说。等到了海边,择一个夕阳正好的傍晚,他就按着我与他叩拜天地成为夫妇。

    我朝他呸了一声,乐道:“我才不跟你叩拜呢。”

    然后陈四说,我这丫头没有定性,多半恢复了精神又会喜欢别的美男,到得那时。他就揍我一顿。

    我当下格格直乐。

    陈四再说,我们第二站去沙漠,他说沙漠中的女人喜欢围面纱,他还说他的模样在沙漠中肯定受小姑娘欢迎。

    我再次呸了一声,乐得眯起了眼。

    然后陈四又说,南蛮那地方极有趣。有莫测的盅术。还有降头术,有食人的部落。还有各种防不胜防的祝由术。

    这么多有趣的地方,这么多奇人奇事,我一进入南蛮,肯定会如鱼得水,会一天到晚尽给他添麻烦,便是没有麻烦,我还会故意找上麻烦。

    我会惹了一大堆的怪人后,他则帮我打出响当当的名声!

    我听着听着,给乐得直不起腰来了。

    陈四接着说道,说我们年纪大了,便可以到中原定居。他说中原山清水秀,华美多佳人,还说我这个爱凑热闹的,可以花点时间学习,出来后就冒充才女。

    陈四还在滔滔不绝着,我却咳嗽起来。

    我咳了几下,哇哇叫道:“陈四,我咳血了!”

    抱着我的陈四,闻言慢慢僵住。

    我又咳了一声,拿起掩着嘴的手帕,我摇着他的手臂,哇哇叫道:“陈四陈四,好奇怪哟,原来咳嗽也能咳出血呢!”

    陈四轻轻把我的脸按在胸口,低下头把头埋在我的秀发中后,他轻轻笑了起来,说道:“我还以为,便是不能共渡百年,至少也能有个十年五年的……”

    我笑,叫道:“你慌什么呀?”才叫出这句话,我又猛烈的咳嗽起来。

    一阵撒心裂肺的咳嗽后,我怔怔地看着手帕中大块的鲜血,迷糊地嘀咕起来,“这不应该啊。”我不记得自己是什么人,可我依稀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

    我朝着手帕上的鲜血端详一阵,抬头看到陈四望向远方的脸上,竟隐有泪水。

    这咳血有了开头,便再也止不住。在他的怀抱中,我大口大口地咳着血,感觉到自身生机渐逝后,我朝他笑眯眯地说道:“陈四,咱们还没有洞房呢。”

    陈四冲我回以一笑,眸光温柔至极。

    我还在咳血。

    就在汗血宝马奔驰到海边时,我已是上气不接下气。

    这时,残阳西照,来到海边必须停下时,陈四却策着汗血宝马笔直地朝着海中飞奔而去。

    它奔向海,奔向那残阳流逝的地方,它四蹄划破虚空,在身后海民连连的叩拜中,朝着太阳的方向背生双翼,化身天马,破空而去……

    这一年,这个小世界里,流下了很多传言。

    如传说中的凤女出现了,可她被昏庸无道的君王驱赶,于是,三年不到,年青的君王便被他的臣民赶下了位。

    如,海边的人在某一日看到了,一匹汗血宝马载着一对男女,破碎虚空而去。

    ……

    我再次睁开眼来时,发现自己位于魏国的一座山峰上。

    我怔怔地坐直,迷糊地看着四周的景色,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我遗忘。

    过了一会,我陡然记起来了。牵机盅,我中了牵机盅!

    我连忙盘膝而坐,开始内视。

    这一内视。我便注意到自己被噬咬了三分之二的破烂膏盲。

    也是这一内视,排山倒海的记忆向我袭来:我想传送,却无意中进入了一个小世界,在那个小世界里,我认识了林夫人,陈世子。对了。还有陈四!

    在那小世界中,我浑浑沌沌,可现在一回想。不用任何人说明,我自然而然有一种大智慧大彻悟,一切了然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