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还有银票。

    这也实在是太夸张了,带了这么多钱上路,万一被盗匪盯上该怎么办?!

    童少悬从小到大没独自拿过这么多的银子,有点慌。

    不过想到书院带几十号的人一块儿走,走的还是一向太平的官道,略放心了一些。

    只不过童少悬对唐见微的态度更加琢磨不透,不知道此刻唐见微是讨厌自己呢,还是……

    童少悬将荷包放好,孔先生和孟先生以及书院的其他六位教书先生一块儿按照报名的名册清点了人头。确定全部人都到齐了之后,便向驿站出发。

    她们需要步行到驿站,乘坐停在驿站的官方马车,前往下一个驿站。

    如今官道上的驿站全都是官家开的,不会遇到黑店,虽然环境不算是豪华,起码也能达到舒适水平,相对而言价钱比较低廉,对于出行者来说是非常合适的选择。

    往驿站去的时候,正好路过六嫂包子铺,葛寻晴这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时常四处张望,她往包子铺的方向看了一眼之后,“哎”了一声:

    “石如琢她们家怎么让弟弟看店啊?”

    她这么一说,童少悬白二娘以及其他的一票同窗一块儿望过去,的确是石如琢的弟弟石如磨在看店。

    石如磨个子只比铺面高一点,正在给人拿包子。

    虽然动作不如一般的孩童那么利索,但是认认真真的模样倒是也没有拿错。

    “谢谢。”卖出包子之后他还对客人腼腆一笑。

    童少悬想起之前这个弟弟怕人怕的要命,躲在她姐身后,完全不见人,今日居然会在此一个人看店,倒也是件稀罕事。

    难道是那日唐见微对他的一番安抚起了作用?

    “说起来,好像咱们班上就石如琢没有报名?”

    “是啊,都没有看到她人,怎么回事?”

    “你们别瞎打听了,每个人家里都有自己的困难。”

    “是吗?只是一两银子而已呀,要是不参加的话实在太亏了,往后她还怎么应考?”

    同窗们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有个中年男子走到了包子铺前,问石如磨包子的价格。

    石如磨有点害怕,但还是鼓足了勇气,掰着手指头,小声又缓慢地说:

    “荤馅的,五文钱两个,素馅的,三文钱两个……叔叔,你要买哪个?”

    那中年男人似乎看出来石如磨和一般的孩童不太一样,便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哦,那我要五个荤的六个素的,一共几文钱?”

    “五个,六个……”石如磨顿时被他问蒙了,掰着手指头也算不出来。

    那男人还非常不耐烦地催促道:“快点快点,我可没时间等你,你要是再算不出来的话,我可直接拿着包子走了。”

    被他这么一说,石如磨更焦急,小脸涨红,拉着对方说:

    “叔叔,等一等。我阿娘和姐姐,买了面粉就回来。”

    “谁有工夫等啊?快点!多少钱!”

    中年男人打定了主意要敲着小傻子一竹竿,看他还是算不出来,抓了包子就要走,一回头,却被一群学生给拦了下来。

    童少悬道:“荤馅的包子五文钱两个,你买五个,那么第五个只能算作三文钱,一共是十三文。加上六个素馅的一共廿二文。放下钱拿包子,不然便是抢!”

    没等那男人回应,几十号人却已经七嘴八舌地挤兑起来:

    “多大的人了,居然还骗小孩的包子,要不要脸啊。”

    “我知道他是谁,卖羊肉的王五他弟!成日里游手好闲也不找个差事,整天就知道坑蒙拐骗,不知羞耻!”

    中年男人被一群小娘子说得臊得慌,丢下包子头也不回地跑了。

    这个时候六嫂和石如琢挑着面回来了,看到一大群人围在自己的铺子前,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立即赶上来。

    六嫂挤进人群中,紧张地把儿子护到怀里,正想要质问情况,却发现这些人似乎都是白鹿学院的学生。

    石如琢瞧出来她们这是出发要去春游,不知为何居然路过了她家店铺,立即低下头,也没跟同窗们打招呼,穿过人群,将沉重的面放到了铺子里。

    葛寻晴却是心直口快,看到石如琢便问她:

    “哎?攻玉,你不打算跟咱们一块儿春游去?今年书院邀来的老校友可是相当有名的名仕,你若不来,回头有你后悔的时候。”

    葛寻晴这话一出,大家都尴尬万分。

    白二娘浑身一抖,她最害怕这种死亡对话,恨不得直接把葛寻晴的嘴给缝起来。

    六嫂听完她的话,纳闷地问女儿:

    “什么春游?什么名仕?你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过?”

    石如琢闷声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事。”